產房門外，我抬手給了兒媳方念初一個耳光。
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好幾個護士扭過頭。
方念初捂著左臉，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說不出。
"生了個賠錢貨還有臉哭？"
我盯著她。
"陸家三代單傳，就指望你爭氣，你倒好，生個丫頭片子，你對得起誰？"
我兒子陸承遠從產房里沖出來，臉白得嚇人。
"媽！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是替**出這口氣！"
我指著產房的方向。
"**今天走了，盼了一輩子的孫子沒等到。她呢？給我生了個丫頭！"
方念初靠著墻，病號服全濕透了。她從產房推出來還不到十分鐘，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媽，生男生女不是她能選的。"陸承遠擋到方念初前面，"您別這樣……"
"不是她能選的？那是她命不好！"
我轉身就走。
身后是方念初忍著的哭聲，還有陸承遠手忙腳亂安慰她的聲音。
我懶得聽。
到了醫院大門口，我掏出手機給我姐周桂蘭打電話。
"生了，丫頭。"
"……你沒鬧吧？"我姐試探著問。
"鬧什么鬧，就是給她提了個醒。"
"你打她了？"
"抽了一下而已。她自己不爭氣，怨不著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桂芳，人剛生完孩子，你好歹讓人緩口氣。"
"緩什么氣？德明今天沒了，她倒好，生了個賠錢貨。我還得哄著她不成？"
我姐嘆了口氣："隨你吧。"
我掛了電話，站在醫院門口，六月的夜風灌進領口，吹不散胸口那股堵。
那天是二零零八年六月十七號，我五十三歲。
丈夫陸德明凌晨三點心梗沒了，兒媳方念初天亮前生了個女兒。
一天之內，一死一生，老天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我以為方念初會服軟。
她一個貴州山區出來的姑娘，在這座城市里舉目無親，離了陸家她能去哪？
可從那天起，她再沒讓我見過那個孩子一面。
十五年。
我以為她在賭氣，以為日子久了她撐不住，總會回來低頭。
直到十五年后那天，我才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認識方念初那年，她二十剛出頭。
二零零五年春節前幾天，陸承遠帶她回家。
那天飄著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