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那不屑的臉。
“這是清代內務府造辦處出來的東西，花絲鑲嵌工藝，里面是足金，外面這層黑，不是銹，是當年為了避禍特意做的‘包漿’。上面的紋路，是‘福壽連綿’，這種手藝，早就失傳了。”
他每說一句，我姑姑的嘴就張大一分。
我大伯的臉色也從鐵青變成了僵白。
我爸更是張著嘴，一副癡呆的模樣。
“這……這值多少錢？”姑姑陳玉終于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聲音都變了調。
王老小心翼翼地把手鐲放回絲絨布上，仿佛那不是一個金屬環，而是一個初生的嬰兒。
他看著我，緩緩說出了一個讓我停止呼吸的答案。
“值多少錢？”他苦笑了一下，“這是國寶，是藝術品，用錢來衡量它，是一種侮辱。但如果非要給它估個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一百萬？”姑姑的眼睛亮了。
王老搖搖頭。
“一千萬？”大伯的聲音都開始發抖。
王老還是搖頭。
他看著我們，輕輕吐出幾個字：“有價無市。如果非要上拍賣行，保守估計，這個數。”
他慢慢地，把那根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億”字。
然后，他又補充道：“起步價。”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我能聽到姑姑倒吸涼氣的聲音，像是要把房間里的空氣都吸干。
大伯的身體晃了一下，要不是扶著墻，幾乎要坐倒在地。
我爸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手鐲，嘴里無意識地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
而我，一片空白。
億？
這個單位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遙遠到我甚至無法將它和桌上那個我戴了二十年的“破爛”聯系在一起。
我只記得，媽**手術費是三十萬。
我只記得，我為了十五萬，跑斷了腿，看盡了冷眼。
我只記得，就在剛才，他們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小偷，是陳家的恥辱。
“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姑姑陳玉。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透出貪婪和瘋狂。
她猛地撲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搶那個手鐲。
“我的！這是我**！那就是我的！”
她的指甲幾乎要碰到證物袋。
老張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你干什么！**搶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