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管學校這塊的除了周德勝，還有一個副局長叫馬正遠。聽說這兩個人不對付，爭了好幾年了。"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馬正遠。

十點鐘，思語從房間出來倒水。

"媽，明天班主任讓我去學校一趟，說有個材料要簽。"

"什么材料？"

"不知道，趙老師沒說。就說讓我帶家長一起去。"

我心里一緊。

"好，我陪你去。"

思語回房間繼續做題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

這個小區我住了十年。對面那棟樓的晾衣桿上掛著誰家的被單，樓下花壇里的月季開了一半。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

但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很早之前存的一個號碼。

看了幾秒，又退出來。

還不是時候。

下午三點，***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我在廚房切菜，聽到門響，出來一看。

那女人四十出頭，穿一身名牌，耳朵上的翡翠耳墜油綠油綠的。

***很殷勤地幫她拿包，讓她坐。

"老婆，這是周局長的愛人，劉姐。"

劉姐。

周德勝的老婆。

周天宇的媽。

她坐在我家沙發上，翹著腿，打量著我們家的客廳。

"喲，建國，你這房子不小嘛。"

"老房子了，比不上嫂子您家。"

"湊合住唄。等建國升了正校長，再換個大的。"

她笑著，然后看向我。

"你就是建國老婆吧？長得挺清秀的。建國，你有福氣。"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劉姐好。"

***沖我使了個眼色。

"老婆，去泡壺好茶。把我那盒龍井拿出來。"

我去了廚房。

隔著半面墻，聽到他們在聊天。

"建國啊，天宇那事多謝你了。這孩子不爭氣，愁死我了。"

"哪里的話，天宇聰明著呢，就是之前沒開竅。保送到省大，環境一變，肯定好。"

"借你吉言。對了，你家那丫頭，建國你安排好了沒？"

"安排了安排了，讓她去她叔那邊的廠子鍛煉鍛煉。"

"嗯，年輕人出去歷練歷練也好。讀書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她笑著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