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到哪里去。
院長阿姨說我是“遺棄兒”，沒人知道父母是誰。
被人欺負了沒地方告狀。
因為他們會說：
“你是沒人要的孩子，別那么矯情。”
后來我習慣了，不哭不鬧，把委屈全部咽進肚子里。
再后來我學會了一個人去醫院。
一個人看化驗單，一個人等結果。
那天醫生告訴我“白血病”的時候，診室里就我一個人。
他問我家屬呢，我說沒有。
嗓子忽然開始發*，*得厲害。
一張嘴又是一陣咳。
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下意識用袖子捂住嘴，袖口內側，染上了鮮紅。
我直起身，擦擦眼淚。
目光落到桌子上的字條上。
“清清：早飯在鍋里，粥和咸菜。桌子上留了十塊錢，別省著，想吃什么就買。爸爸媽媽晚上就回來了。”
十塊錢。
一張五塊的，五張一塊的。
疊得整整齊齊，用一個塑料夾子夾著，壓在字條下面。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再也憋不住了。
算了。
能回這個家住一晚。
吃一碗媽媽做的面，聽爸爸叫我幾聲清清，夠了。
我這樣的人，就別禍害人家了。
我拿著十塊錢，買了塊巧克力。
這是我第二次吃巧克力。
上一次是六歲，在孤兒院。
一個來探望的阿姨塞給我一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咬了一大口。
沒過幾分鐘，嘴唇腫起來，喉嚨像被人掐住，喘不上氣。
院長阿姨抱著我沖到醫院，打了幾天點滴才好。
我從來沒有好好嘗過巧克力的味道。
六歲那次太急，后來只剩恐懼。
而現在，我終于不怕了。
甜。
好甜。
我這輩子，總算甜了一次。
3
過了好一會兒，我似乎又“醒”了過來。
身體輕得像一根羽毛，飄在空中。
低頭一看，另一個我還躺在床上。
嘴唇腫著，面色發紫。
原來我真的死了。
死后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疼，不重，什么負擔都沒有。
我想最后再看一眼爸爸媽媽。
要是他們晚上回來，看到我躺在那里，該有多難過。
憑著來時的記憶，我飄去了菜市場。
下午三四點，菜市場人不多。
可我找遍了攤位，也沒見到媽**影子。
我又去了爸爸說要多接兩份工的那個工地。
圍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