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那天,我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賀聞璟。
是因為早上七點,我的攤位被人潑了紅油漆。
蒸籠上,桌布上,門口剛換了的新價目表上,全是刺眼的紅。
價目表上還被人用黑色油漆寫了兩個字。
**。
王嬸氣得手都抖。
“這誰干的?太缺德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字。
覺得很可笑。
我從小到大最怕這兩個字。
怕到談個戀愛要問遍賀聞璟身邊所有人。
也是因為這兩個字,他給我錢,我一分都不敢收。
我寧愿凌晨四點起床賣早餐,也不肯占他半點便宜。
可到頭來,別人還是把這兩個字扣在我頭上,像判了**。
旁邊漸漸圍了很多人,議論紛紛。
“是不是孟家那邊找人干的?”
“誰知道呢,她不是跟賀總好過嗎?”
“訂婚宴今天辦,她這邊就出事,唉。”
我拿著抹布擦油漆。
紅色黏在手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凈。
王嬸拉住我。
“櫻櫻,報警吧。”
我看著那兩個字。
“先不報。”
“那怎么辦?”
我把抹布扔進水桶里。
“我去問清楚。”
酒店在縣城最好地段的那條街。
門口鋪著紅毯。
花籃從大廳一直擺到馬路邊。
屏幕上滾動著賀聞璟和孟令儀的訂婚照。
他穿著西裝,她穿著白裙。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我拎著那個沾滿紅油漆的舊價目表,站在門口。
保安攔我。
“小姐,請出示請柬。”
我把孟令儀那天沒帶走的請柬拿出來。
保安看了一眼,放行。
大廳里很熱鬧。
香水味,酒味,花香,混在一起。
每個人都穿得體面。
只有我,手上還有沒洗干凈的紅油漆。
我一進去,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孟令儀先看見我。
她站在臺階旁,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賀聞璟也看見了。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大步朝我走來。
“遲櫻,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
“你問我?”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價目表上。
臉色沉下去。
“這是什么?”
我把價目表豎起來。
黑色的“**”兩個字,在酒店的射燈下格外刺眼。
周圍傳出低聲的議論。
孟令儀皺眉。
“不是我做的。”
我看著她。
“我沒說是你。”
賀聞璟伸手要拿。
我避開。
“別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頭,看著滿廳的人。
“今天我不是來鬧婚宴,我只是想問一句,誰給我的攤位潑油漆,誰在我攤位上寫**。”
沒人說話。
我笑了一下。
“沒人認?”
宴會廳里一片安靜。
孟令儀的父親坐在主桌。
他穿著深色西裝,臉色發青。
“遲小姐,今天是我女兒的訂婚宴,你有什么事,可以私下解決。”
我看向他。
“私下解決?”
我指著手里的字。
“這兩個字寫在我店門口的時候,沒人讓我私下。”
“我媽被人戳脊梁骨二十二年,我和賀聞璟光明正大談戀愛,憑什么現在要我背這個罵名?”
孟父皺眉。
“***的事,跟今天無關。”
“有關。”
我大聲道。
“因為你們最會用這兩個字壓人,只要一個女人不體面,就可以隨便罵。”
“只要她窮,她沒**,她賣早餐,她就活該被人踩。”
我看向賀聞璟。
“賀聞璟,你告訴他們。”
他喉結滾了一下。
我一步一步走近。
“你告訴他們,我是不是知道你要訂婚以后,還纏著你不放。”
他臉色發白。
“遲櫻……”
“你告訴他們,我是不是收了你的錢?是不是圖你的房?是不是明知道你有未婚妻,還非要當見不得光的人?”
滿廳的人都看著他。
孟令儀也看著他。
人有時候不是不會說真話。
是說真話要付代價。
賀聞璟的代價,是孟家的貸款,是建材城,是他拼了半條命掙來的體面。
所以他沉默,和很多男人一樣,因為沉默最省事。
我笑了。
“你看,到現在,你還是不敢。”
賀聞璟的目光死死盯在“**”兩個字上。
他像是被那兩個字燙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許是想到了我媽。
賀聞璟開口了,聲音啞的厲害。
“不是她纏著我。”
大廳更靜了。
他轉身,看向所有人。
“是我追的她,是我騙她,我沒告訴她我要和孟家訂婚,她沒有收過我一分錢。”
“她不是**。”
他每說一句,孟父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孟令儀的手也慢慢松開了他的胳膊。
賀聞璟繼續說。
“是我混賬,是我把她推到這個被人瞧不起的位置上。”
“也是我在酒桌上嘴賤,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看向我。
“遲櫻,對不起。”
我心里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原來清白這東西。
非要等傷害你的人開口,才有人肯信。
孟父猛的拍桌。
“賀聞璟!”
孟令儀的母親也站起來。
“你什么意思?今天這么多親戚朋友都在,你是要讓我們孟家下不來臺?”
賀聞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很低。
“訂婚取消。”
全場嘩然。
孟令儀臉色白了一下。
她看著他,笑道。
“賀聞璟,你現在倒是敢了。”
賀聞璟沒看她,看著我。
“遲櫻,我……”
“別說了。”
我打斷他。
“我今天不是來要你取消訂婚的,你訂不訂婚已經跟我無關,我也不是來聽你道歉的。”
我把那塊價目表放到最近的一張桌上。
紅油漆還沒干,蹭臟了雪白的桌布。
我看著他們。
“臟嗎?”
沒人回答。
“我今天早上,就是站在這樣的臟東西前面被人指指點點。”
“你們覺得一塊桌布臟了難看,可有些話落在人身上,就會臟一輩子。”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孟令儀叫住我。
“遲櫻。”
她站在燈下,表情真誠。
“不是我做的。”
我回頭看她。
“我知道。”
她怔住。
“你要是真想羞辱我,不會用這么低級的辦法。”
孟令儀看著我。
“你真夠狠的。”
“不是我狠,是你們的體面,太怕臟。”
精彩片段
小說《賣早餐的我,掀翻了未婚夫的豪門訂婚宴》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甜七”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賀聞璟遲櫻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我爸從來不讓我喊他爸。因為他有家庭,有兒子,有體面的工作。我媽信了他二十二年,從年輕漂亮熬到滿頭白發。最后死在出租屋里,連葬禮他都沒敢露面。從那天起,我最恨“情人”兩個字。賀聞璟追我的時候,溫柔的不像話。他是縣城里最大的建材商,開著黑色路虎,人人見了都喊一聲賀總。我賣早餐,他天天來買豆漿。我手被油燙傷,他拉著我去醫院。“你是不是傻?疼不會說?”我怕他有家室,問遍了他身邊人。所有人都說他單身,我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