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陌生人寫一句“別走某條路”而毫無驚訝，除非——那條路確實在他的計劃里。
“我猜的。”我說，聲音干得像砂紙。
男人盯著我看了三秒鐘，然后把書夾在腋下，轉身走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推門走進了雨里。
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到像要把肋骨撞碎。
我救了他嗎？
我不知道。
周五晚上七點，圖書館下班。我沒忍住，騎電動車繞到了朝陽北路。那個路口圍著一圈**警示帶，一輛側翻的快遞三輪車壓在路中間，地上有一道長長的剎車痕，延伸到人行道上。兩個**在拍照，一個女人蹲在路邊哭，膝蓋上全是血。
出事的不是罐裝車。是一輛逆行的快遞三輪車，撞上了一個闖紅燈的行人。
傷者被送往朝陽醫院。搶救記錄上寫著：顱腦損傷，多發骨折，截至當晚十點仍未脫離生命危險。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了很久。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不是那個灰衛衣的男人——是一個我從未見過、也從未預見過的人。
我試圖干預一條死亡線，結果創造了一條新的。
兩周后，那個灰衛衣的男人又來了。
他走到借閱臺前，把那本《百年孤獨》放在臺面上，翻到備注欄那一頁，推到我面前。那行鉛筆字已經被蹭得模糊，但“朝陽北路周五”幾個字依然可讀。
“我叫沈渡。”他說，語氣很平，“那天我本來確實要走那條路。去見一個人。后來我沒去。”
我沒說話。
“出事的是個外賣員，姓孟，叫孟濤。他妻子不認識我，但他有個六歲的女兒。我昨天去醫院看了。”沈渡停頓了一下，“他沒挺過來。”
空氣突然變得很重。我覺得有什么東西壓在我胸口，像那只混凝土罐裝車的輪胎。
“你怎么知道的？”沈渡問。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沉，像是見過很多不該看到的東西。我突然覺得這個人不是普通人——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在醫院看了那個小女孩之后，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回到圖書館，找那個寫備注的圖書***。
“如果我告訴你，”我慢慢說，“我看到了你會死在那個路口，所以我寫了那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