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這本書逾期三年，**金是……”我低頭算。
“三百九十八。”男人說，遞過來四張一百，“不用找了。”
我接過錢的時候碰到他的手指，冰涼得像一塊鐵。
然后我看見了。
不是想象，不是回憶，是那種被拽進另一個維度的感覺——眼前的柜臺、電腦、圖書防盜門全部碎成白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字路口。濕漉漉的柏油路面。細雨。一輛混凝土罐裝車，側面噴著紅色的“好運物流”。
和夢里的角度不一樣。這一次我的視角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那個男人身上。
我看見他站在路口，低頭看手機，耳機線從衛衣領口里露出來。信號燈是紅的。他沒看路。
罐裝車從右側沖過來，司機在打方向盤，但濕滑的路面讓車尾甩出一個弧線。
最后三秒。
畫面右下角的數字不再是72小時，而是倒計時到了00:00:03——然后變成00:00:02——00:00:01——
“砰。”
我猛地縮回手，像被燙了一樣。
書掉在地上，砸出聲響。對面的男人皺眉看我：“沒事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周五下午六點會死”，但嘴唇像被縫住了一樣。我知道自己說出來會怎樣——對方會認為我瘋了，或者報警。兩年前我這樣試過，結果**把我當精神病送進急診留觀室待了二十個小時。
我吸了口氣，低頭把書撿起來，在系統里辦了還書。然后我做了一件事，事后回想起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在那張借書卡的備注欄里，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鉛筆草書寫了一行字：
“別走朝陽北路。周五下午六點。”
男人接過書，掃了一眼備注欄。他皺了皺眉，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不是疑惑，不是看***的警惕，而是……某種意外。
“你認識我？”他問。
“不認識。”
“那你怎么知道我周五要走朝陽北路？”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我當然不知道。那個預視畫面里的人穿著和此刻同樣的灰色衛衣，耳機線也是同一條——我自然推斷他會出現在那個路口。但對方這句話意味著什么？一個普通人不會在還書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