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急性哮喘發作搶救過來時，我因為抽血過多正扶著墻頭暈目眩。
病房門被推開，妻子林婉帶著她的白月光蘇辰匆匆趕來。
五歲的兒子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水杯，扎進蘇辰懷里哇哇大哭。
“爸爸，我好怕，你怎么才來救我！”
蘇辰熟練地親吻著兒子的額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柔聲哄著：
“爸爸在，爸爸以后再也不離開寶寶了?！?br>我如墜冰窟，顫抖著質問林婉：
“當著我的面，讓我兒子叫別人爸爸，你瘋了嗎？”
林婉卻猛地將我推開，滿臉嫌惡地護在他們身前。
“沈言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冷血？蘇辰只是在安撫孩子的情緒！”
“孩子剛搶救回來，喊錯一句稱呼怎么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我們母子嗎？”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緊緊相擁的畫面，我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原來在林婉心里，血脈親情都可以為了她的心上人讓路。
既然這聲爸爸蘇辰這么喜歡聽。
那這頂綠**和這個家，我都不要了。
……
我辦完了所有繁瑣的出院手續，林婉推著兒童輪椅。
蘇辰彎著腰，手里拿著一個嶄新的變形金剛，逗得小寶咯咯直笑。
“蘇爸爸，這個大黃蜂會變形嗎？”
“當然會，蘇爸爸教你?！?br>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們身上，像極了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我站在十步開外，手里緊緊攥著厚厚的繳費單。
冷風從走廊的通風口灌進來，吹透了我單薄的襯衫。
我走上前，把繳費單遞給林婉。
“手續辦好了，可以走了?！?br>林婉頭也沒抬，隨手把單據塞進包里。
“你去把車開到醫院門口，小寶剛恢復，吹不得風?！?br>蘇辰直起身，理了理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婉婉，還是坐我的車吧。”
“我的那輛埃爾法空間大，座椅也軟，小寶躺著能舒服點?！?br>小寶立刻丟下手里的玩具，死死抱住蘇辰的大腿。
“我要坐蘇爸爸的車！蘇爸爸的車有大電視！”
“我不坐爸爸那輛破車，太擠了！”
五歲的孩子，童言無忌。
可我的心卻狠狠一揪。
我那輛車，是林婉創業初期，為了省錢買的二手代步車。
后來她公司做大了，換了豪車，我卻一直沒舍得換。
因為那輛車里，裝滿了我們曾經共患難的回憶。
現在，這份回憶在蘇辰的百萬豪車面前，變成了兒子口中的破車。
我看著林婉。
林婉摸了摸小寶的頭，轉頭看向我。
“沈言，小寶剛出院，你就順著他一次吧?！?br>“蘇辰的車確實更適合孩子休息。”
“你自己打車回去，或者去公司吧，我帶小寶先走。”
她語氣理所當然。
沒有詢問我的身體狀況。
也沒有注意到我毫無血色的臉。
我盯著她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好?！?br>我聲音沙啞，沒有爭辯，沒有發火。
轉身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林婉明顯愣住了。
按照以往，我肯定會因為小寶對蘇辰的稱呼跟她大吵一架。
肯定會據理力爭，強調我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沈言！”
她踩著高跟鞋追上來兩步，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蘇辰剛回國，給孩子帶了禮物，孩子親近他很正常?！?br>“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總是這么小肚雞腸？”
我抽出被她攥住的手臂。
抽血過多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視線開始模糊。
我強撐著站直身體。
“我沒有生氣?！?br>“你們帶他走吧，我還有事。”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路邊。
拉開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車門，坐了進去。
透過車窗，我看到林婉皺著眉頭，滿臉不悅地瞪著我。
隨后，她轉過身。
蘇辰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護著她和小寶走向不遠處的黑色保姆車。
司機發動車子。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逐漸趨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