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姐，明天家宴你穿什么？我還是第一次參加你們家的聚會，不知道穿什么。"

方瑤的語音消息，聲音甜得發膩。

我靠在沙發上，大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你來我家吧，衣柜里你隨便挑。"

"真的嗎！那我現在就來！"

二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方瑤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穿著一條白色碎花裙，妝容精致，笑得像朵花。

"給你買的車厘子，進口的，好多孕婦都愛吃這個。"

她換好鞋，熟練地走進客廳，目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

"賀衍呢？上班了？"

"嗯。"

"你一個人在家多無聊啊，早說我天天來陪你。"

她坐到我旁邊，很自然地靠過來，手搭在我的肚子上摸了摸。

"寶寶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踢媽媽？"

我看著她的手。

指甲還是杏仁形，但顏色換了，從法式改成了豆沙色。

彈幕里，賀衍說過他最喜歡豆沙色。

"瑤瑤，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吧，就那樣。"她拆開車厘子的袋子，往嘴里扔了一顆，"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哪有！上周不是還一起逛了商場嗎？"

上周。

上周三，我們逛完商場，她說要回家加班。

當天晚上十一點，彈幕上出現了她的ID：

"剛才試衣間里想你了，那條裙子我買了，下次穿給你看。"

賀衍回："哪條？拍照給我。"

方瑤發了一串省略號，后面跟著一個房間號。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

"對，上周。我記性越來越差了，懷孕之后腦子不好使。"

"正常正常，一孕傻三年嘛。"

她笑著站起來，拉著我往臥室走，"快快快，看看你衣柜里有什么。"

打開衣柜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

"這條！"

她抽出一條墨綠色真絲連衣裙，興奮地舉在身前比了比。

那是賀衍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吊牌還在。

因為我懷孕之后一直沒機會穿。

"檸檸姐，借我穿一次唄？我沒有什么正式場合的衣服......"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條裙子，手指摩挲著面料。

"行。"

"真的？你最好了！"

她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笑得開心極了。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衣柜深處。

賀衍西裝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酒店房卡。

白色的卡片，上面印著一個金色logo。

和彈幕里出現過的酒店名字，一模一樣。

"對了，"我開口，聲音很平，"明天家宴，賀衍說請了不少人，你一個人來嗎？"

"啊？"方瑤從衣柜前轉過頭，"還請了誰啊？"

"他的同事，**媽，我爸媽，還有幾個朋友。"

"那我一個人來唄，又不是不認識。"

她笑著把那條裙子在身上又比了一次，對著鏡子轉了個圈。

"檸檸姐，你說賀衍會不會夸我好看？"

我看著鏡子里她的臉，嬌俏明媚。

再看自己，素面朝天，浮腫，七個月的肚子將睡裙撐得變形。

"會吧。"我說。

她笑得更開心了，拿著裙子貼在臉旁邊，**了一張。

"我先走啦，明天見！"

門關上之后，我走到衣柜前，把那張房卡抽了出來。

翻到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圓潤的筆跡，是方瑤的字。

"1207，等你。"

后面畫了一個心形。

我把房卡放回原處。

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在明天的日程后面加了一行字：

"播放設備：投影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