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仗的。
但大家一致認為這個計劃聽起來還挺靠譜。
靠譜個屁。
尉遲渾的名號在整個北地能止小兒夜啼，我們這七千個南方來的兵，在北魏人眼里就是一群穿白袍的兔子。
白兔軍，魏人后來是這樣笑我們的。
攻打铚城的前夜，我在帳中獨坐，面前擺開棋盤，把斥候探回的所有情報都標在棋子上。
尉遲渾善用騎兵，最擅長的是側翼沖擊。
他喜歡在敵人立足未穩的時候，從側后方殺出，一擊斃命。
這是個難纏的棋手，他的棋路，我拆解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時，我叫醒蕭淮。
“今晚不打。”我說。
蕭淮**眼睛：“那什么時候打？”
“白天。”
“白天？”他愣了一下，“白天怎么……”
“他擅長的是夜戰突襲。”我把棋盤上的棋子歸位，“那就在他最擅長的時辰和他打。
他不擅長白天對陣，我們也不擅長。
但我們知道他不擅長。”
蕭淮一臉迷糊，但他還是去傳令了。
那一夜我們就這么擦掉了手上的冷汗，擦亮了刀，等著天亮。
天亮了。
辰時三刻，陽光穿透北地的沙塵，在铚城土墻上投下一層昏黃。
尉遲渾的斥候已經發現我們，城頭號角嗚嗚吹響，吊橋放下，沉重的鐵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北地鐵騎出了城，黑壓壓一片，人馬皆披重甲，像一座座移動的鐵塔。
我在臨時搭起的瞭望臺上站著，風吹得白袍獵獵作響。
沒有披甲，甲太沉，穿上我連路都走不穩。
身邊只有蕭淮和兩個傳令兵，臺子是用松木臨時搭的，站上去嘎吱嘎吱響。
“將軍，”蕭淮咽了口唾沫，“他們人好多……”
“不多，三千。”我說，“尉遲渾把家底全亮出來了。”
“三千？！”蕭淮聲音都變了調，“咱們只有七千，能打得過三千鐵騎嗎？”
我沒應聲。
七千對三千，在紙面上是優勢。
但這七千是江南的步兵，這三千是北境的鐵騎。
一個鐵騎沖起來，碾死十個步兵都是從輕發落的說法。
尉遲渾的鐵騎開始沖鋒了。
三千重甲騎兵分成三路，中路直沖我軍大營，左右兩路包抄側翼，標準的鉗形攻勢。
馬蹄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大地在腳下劇烈震顫，那聲音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蕭淮兩條腿又開始抖。
“傳令。”我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點茶，“左翼退，右翼進。”
傳令兵愣了一下。
“沒聽清楚？”我看了他一眼。
“是！”他舉起令旗，拼命揮舞。
令旗一動，左翼的大營忽然拔起，所有兵士開始往后退。
退得倉促，連帳篷都來不及收，看上去像是一觸即潰。
右翼的兵士則向前推進，動作緩慢而有節奏，白袍在風中整齊地擺動著。
尉遲渾的中路鐵騎毫不猶豫地殺進了左翼撤退后留下的空當。
然后他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口袋。
左翼退后的兵士忽然停下，轉身架起長矛，矛尖在陽光下閃成一片寒芒。
右翼推進的兵士從側面包抄過來，盾牌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口袋口子扎緊。
中間的陷馬坑是昨夜臨時挖的，用浮土蓋住，鐵騎沖到跟前才發現，第一批收不住勢的騎兵已經連人帶馬栽了進去。
尉遲渾的中路精銳，被圍死了。
“將軍！”蕭淮眼睛瞪得溜圓，“成功了！”
“還沒完。”我盯著遠處，“他的偏鋒還沒動。”
尉遲渾最大的倚仗，是那支從側翼殺出的輕騎。
他用鉗形攻勢，左路牽制，右路沖殺，無往不利。
我把左翼退給他看，把他的中路引進口袋，他一定會用那支輕騎來救人。
現在那支輕騎，正靜悄悄地繞到了我軍背后，準備從后方突襲。
“傳令后軍，列陣。”
后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