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百。”
我沒買。
我想起我的手機用了三年，屏幕碎了一個角。
他說“還能用就先用著，換什么手機”。
我的護膚品是拼多多買的。
我中午吃食堂。
我兩年沒買過新鞋。
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轉到了那個共同賬戶里。
然后他從那個賬戶里，給林栩轉了五十萬。
我想起上個月，我在商場看到一條裙子。
三百二。
我試了一下，很好看。
我拍了照發給他。
他回了一句：“又買衣服？上個月不是買了一件嗎？”
上個月那件是打折的T恤，七十九塊。
三百二他嫌多。
林栩呢？
我翻了翻他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里沒有林栩。
但林栩的朋友圈——
我點開。
三個月前，一張照片。
一只手，戴著一塊表。
浪琴。
配文：“520快樂，謝謝哥哥。”
日期不對。
那不是520。
那是三個月前。
也就是說，他不只520給她花錢。
隨時都在花。
我又翻了翻。
半年前，她發了一張海邊的照片。
定位：三亞。
三亞。
半年前的三亞。
我愣了一下。
半年前——
那是我流產的那個月。
不會吧。
我打開銀行流水。
翻到半年前。
三月十七號。
一筆轉賬。
28600元。
備注：機票+酒店。
三月十七號。
我記得那個日期。
因為那天——
是我做流產手術的日子。
那天早上，陳屹說“公司臨時派我出差，回不來，你讓**陪你吧”。
我媽在老家。
趕不過來。
我一個人去的醫院。
一個人簽的知情同意書。
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
一個人在病房里等麻藥勁兒過去。
他說他在出差。
他在三亞。
和林栩。
我閉上眼睛。
手指攥著那十七頁流水，關節發白。
三年。
一百七十二萬。
我流產那天，他帶她去三亞。
我攢了兩個月買的手表，四千八。
他隨手轉給她五十萬。
我買三百的裙子被罵敗家。
他給她買浪琴。
我想起他每次說“你別亂花錢”時的表情。
理直氣壯。
義正言辭。
好像我花的是他的錢。
實際上——
他從來沒往那個共同賬戶里存過一分錢。
那七十六萬的私房錢呢？
那是我不知道的收入。
他每個月給我的“工資卡”里，只有一萬二。
真實收入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會知道的。
我把流水疊好，放進包里。
出了銀行，我沒回家。
我去了另一個地方。
趙姐的律師事務所。
趙姐是我大學室友。
婚姻法律師。
“你先坐。”
趙姐給我倒了杯水。
我把十七頁流水攤在她桌上。
“幫我看看。”
趙姐翻了五分鐘。
臉色越來越沉。
“三年，一百七十二萬，全從共同賬戶轉出？”
“對。”
“他有隱藏收入？”
“至少還有一張卡。余額七十六萬。”
趙姐看著我。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做財產保全。”
趙姐點頭。
“還有一個事。”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兩年前陳屹讓我簽的。
他說是“婚前協議”。
“你簽這個，以后咱倆的財產更清楚。”
我當時沒多想，簽了。
趙姐接過去。
翻了兩頁。
她的表情變了。
“這份協議……”
“怎么了？”
趙姐抬頭看我。
“你房子的首付是誰出的？”
“我出的。三十八萬。”
“但這份協議上寫的是，房產歸陳屹所有。”
我愣了。
“因為他說房本寫的是他名字——”
“房本寫誰的名字不重要。首付誰出的才重要。”
趙姐把協議推到我面前。
“這份協議，不是保護你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
“是算計你的。”
我盯著那份協議。
上面有我的簽名。
趙姐翻到最后一頁。
“還有一個問題。”
她指著右下角。
“這份協議的打印日期。”
我低頭看。
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兩個月。
3.
三年前。
我和陳屹剛在一起兩個月。
那時候我們連同居都沒有。
他就已經寫好了這份協議。
也就是說——
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的房子。
我坐在趙姐辦公室里，腦子里像有一根弦斷了。
趙姐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