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恐懼。冬天漏風的窗，半夜發燒卻沒藥的孩子，明明答應領養卻轉身反悔的大人。恐懼若不能讓人活下去，就只會把人拖進更深的泥里。
她握緊了手邊的燭臺，慢慢退到床尾。
陸沉舟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低得幾乎聽不見：“別動床單。”
姜梨頓住。
床底又響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笑聲。
是指甲劃過木板的聲音。
“房間里有攝像頭嗎？”姜梨問。
“右上角壁燈，左邊衣柜鏡框。”
姜梨心里一沉。
這間婚房從她進門開始，就不是婚房，是審訊室。
她抬手，把頭紗扯下來，故意遮在右上角壁燈上，又轉身走到衣柜前，對著鏡子整理頭發。她手指一滑，把發簪卡進鏡框縫隙。
鏡面微微一黑。
陸沉舟看著她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你以前做什么的？”
“活著。”姜梨說。
她蹲下身，抓住床單一角，沒有掀開，只用燭臺敲了敲地板。
里面的人不動了。
姜梨輕聲：“出來。你不出來，我就報警，說陸家婚房藏了第三個人。”
床底安靜幾秒，隨后，一只手慢慢伸出來。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指甲涂著很淡的粉色，卻被灰塵弄臟。緊接著，一個穿傭人制服的女孩爬出來，臉色慘白，嘴上貼著膠帶，手腕被綁著。
姜梨撕開她嘴上的膠帶。
女孩大口喘氣，第一句話卻不是求救。
“少夫人，別住這間房。”
姜梨問：“誰把你塞進去的？”
女孩眼神躲閃：“我不知道。我只聽見有人說，等新娘發現我，就讓她背上**傭人的名聲。”
姜梨看向陸沉舟。
如果她剛才尖叫、報警、掀開床底，明早陸家就會傳出“沖喜新娘新婚夜折磨女傭”的消息。一個外來的替嫁女，在陸家沒有根基，只要名聲先爛，七天后無論遺囑怎么寫，她都沒有資格站出來。
陸沉舟冷聲：“名字。”
女傭這才發現植物人醒著，嚇得幾乎跪倒：“少、少爺……”
“名字。”
“阿芙。”
姜梨替她解開手腕：“你現在出去，會死嗎？”
阿芙咬著唇，點頭。
姜梨看了眼窗外。三樓窗外有一段裝飾露臺，連到旁邊的小書房。她打開窗，雨水撲進來。
“從露臺過去，待在書房柜子后面，等我叫你出來。”
阿芙顫聲：“少夫人，你不怕我騙你？”
姜梨淡淡道：“我怕的是你現在死在這里。”
阿芙怔住，眼眶紅了一圈。
她爬出窗前，忽然回頭：“少夫人，婚房里每天都會有卡片。以前……以前也有過。”
姜梨手一頓：“以前？”
“少爺出車禍前，老夫人的忌日那晚，房間里也出現過一張。”阿芙說，“上面寫著——醒著的人，都會死。”
窗外雷聲炸開。
阿芙消失在雨里。
姜梨關上窗，把窗簾拉嚴。她轉身時，陸沉舟正盯著她。
“你不該救她。”
“為什么？”
“她可能是餌。”
姜梨走回床邊：“那我更要救。魚餌不一定愿意當魚餌，魚鉤才該被***。”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
“姜梨。”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七天里，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事。每一步都有人算好。你救的人可能反咬你，你相信的人可能推你下去。”
姜梨笑了笑：“我在姜家長大的。”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足夠。
陸沉舟的眼神暗了下去。
姜梨把黑色卡片夾進一本婚禮手冊里，忽然發現卡片邊緣有極淺的壓痕。她用指腹摸了摸。
不是印刷。
是有人用鋼筆在上面用力寫過，墨跡干后被擦掉了。
姜梨找來眉粉，輕輕掃過卡片背面。
一串數字浮出來。
0709。
陸沉舟的呼吸驟然一緊。
姜梨抬頭：“這是什么？”
陸沉舟很久沒有說話。
久到姜梨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才低聲道：“我母親的忌日。”
窗外雨聲未停，樓下卻忽然傳來鐘聲。
午夜十二點。
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姜梨的。
是陸沉舟昏迷期間一直被封存的私人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匿名短信。
第一夜過去了。新娘還活著，真可惜。
**章 水晶燈下要見血
第二天清晨，姜梨是在一陣敲門聲里醒來的。
她一整夜沒睡多久。陸沉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