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然后淋著雨，走回了城中村。
第二天一早，林瑤去了菜市場。
不是去撿菜葉。她去了后巷盡頭的一個早餐攤位，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大家都叫他陳叔。
陳叔的攤位只賣豆漿和油條。三年前林瑤剛開始在這一帶擺盒飯攤的時候，陳叔把自己攤位旁邊的一小塊地方勻給了她，沒收一分錢。
"陳叔，借你攤子用一下。"
陳叔正在炸油條，頭也沒抬："用。"
林瑤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個保溫桶，打開，里面是她昨晚熬了一夜的酸菜魚。
她撿來的魚頭和魚尾，配上菜市場張嬸送的半棵酸菜，用那口舊鍋燉了四個小時。
香味飄出來的時候，陳叔抬頭聞了一下。
"好手藝。你以前是干這行的？"
林瑤搖頭。
她把保溫桶里的酸菜魚分裝成小份，蓋上蓋子，整整齊齊擺在陳叔攤位旁邊。
"幫我賣了，賣多少都行。"
陳叔看了她一眼。
"你這魚用的什么料？我干了四十年早餐，沒聞過這個味兒。"
林瑤說："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慢火多燉。"
她沒有說實話。這道酸菜魚用的調味方法，是她上大學時從一個退休的國宴廚師那里學的。那個老師傅在學校食堂打了二十年飯，沒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只有林瑤天天蹲在食堂后廚看他炒菜，看了兩年，老師傅才教了她三道菜。
這道酸菜魚是其中之一。
中午的時候，八份酸菜魚全賣光了。
陳叔把錢遞給她，一共四十八塊。
"六塊錢一份你也賣得出去。"陳叔嘖了一聲，"我勸你改行，別賣盒飯了，就賣這個。"
林瑤把錢接過來，數了數。
她沒有笑。
四十八塊。**一天的止痛藥要十五塊，透析一次四百。這四十八塊錢在三年前甚至不夠買兩盒最便宜的止痛片。
她把錢塞進口袋，跟陳叔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擋住了去路。
車窗降下來，蘇曼坐在后座，戴著一副墨鏡。
"林瑤，上車。我請你喝個茶。"
林瑤看了她一眼。
"不喝。"
"那我就在這里說了。"蘇曼摘下墨鏡，"那兩萬塊的事，我查了一下，確實是轉錯了賬戶。這是我的問題。"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從車窗伸出來。
"這里面是五萬塊。兩萬是當年那筆應急款，另外三萬是補償。你拿了錢，這件事就翻篇了。"
林瑤沒接。
"我**命，五萬塊？"
蘇曼的表情沒變。
"林瑤，我說句不好聽的。***透析費一個月一萬二，一年十四萬四，三年下來就是四十三萬。就算我當年把那兩萬塊一分不差地轉到你手里，你也撐不了幾個月。***病，誰來都救不了。"
林瑤站在原地。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襯衫領口翻起來。
蘇曼把信封放在車窗沿上。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想清楚。建業信我。劉阿姨也信我。你現在回了這個家，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拿了這筆錢，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她頓了一下。
"要是你不拿，那我只能跟建業說，你在外面到處說是我害死了**。建業這個人，你比我了解。他最討厭被人道德綁架。"
說完，蘇曼戴回墨鏡，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轎車從林瑤身邊駛過，卷起的灰塵撲了她一臉。
信封被風吹到了地上。
林瑤低頭看著它。
五萬塊。
她彎腰撿起信封，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五沓新鈔，銀行的腰封都沒拆。
她把信封重新封好。
然后走到巷口的垃圾桶前，把它扔了進去。
陳叔在后面看見了，炸油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姑娘，那里頭是錢吧？"
"嗯。"
"你。"
"臟。"林瑤說了一個字。
她走了。
一周以后，陳建業名下的"建味軒"連鎖餐飲正式恢復運營。
他在全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重新開了旗艦店。開業那天排場很大，紅毯從門口鋪到了馬路牙子上，請了本地電視臺來拍宣傳片。
蘇曼站在陳建業身邊，穿著一身白色職業裝，胸口別著"建味軒策劃總監"的胸牌。
這個頭銜是新的。
林瑤是在手機上看到這個消息的。城中村的張嬸拿著手機湊過來給她看，屏幕上是本地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