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針，眼淚順著太陽穴滑到枕頭上。
給方晏舟打電話，他說在開會，晚點來。
給婆婆打，她說錦瑤在喂奶，離不開。
最后是林知意從公司趕來，幫我跑完了所有住院手續。
她站在床邊看著我，嘴唇緊緊抿著。
"陸念笙，你是不要命了。"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晏舟晚上八點到的，右手提了一袋子超市水果，塑料袋皺巴巴的。
他在床邊坐下。
"醫生怎么說？"
"要保胎。"
"那就好好養著，我幫你跟公司請假。"
他說這話的樣子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把垃圾倒了。
"方晏舟。"
"嗯？"
"我住院到現在，**和錦瑤有沒有問過一句？"
他頓了一下。
"她們要看孩子，走不開。"
我看著他。
他沒看我。
那個孩子還是沒保住。
住院第六天晚上，腹痛。劇烈的、撕扯的痛。方晏舟連夜送我去急診，路上他開得很快，方向盤握得死緊。
但來不及了。
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們，胎兒已經沒有心跳了。
我躺在手術臺上，聽著頭頂無影燈嗡嗡的電流聲，身體里有一塊東西被掏走了，連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著的感覺，一起被掏空了。
術后我在病房里躺了四天。
方晏舟請了假，每天守在床邊。
但婆婆和錦瑤，一次都沒出現過。
出院那天我問他。
"**和錦瑤為什么不來看我？"
他沉默了很久。
"孩子太小，不方便出門。"
我點了下頭。
沒再吭聲。
錦瑤月子坐滿四十二天，秦逸飛開車來接。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坐在客廳，手里端著杯水。
婆婆拉著錦瑤的手，兩只眼睛紅彤彤的。
"錦瑤啊，在家好好養，想媽了隨時回來。"
錦瑤抱著兒子，笑得燦爛。
"媽，放心。下回我再生一個，還來嫂子家坐月子。"
我端著水杯的手收緊了。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下來，涼的。
她走了以后，我把主臥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床單枕套全扔了，重新買了一整套。地板拖了四遍，又叫了專業保潔來做深度清潔。
方晏舟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折騰。
"至于嗎？又不是什么仇人住過。"
我蹲在地上擦踢腳線，手停了一下。
"方晏舟，我的孩子沒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走過來蹲到我邊上，伸手想摟我的肩。
"那是意外。以后我們還可以——"
"你不要再跟我說以后。"
我側了一下身，避開他的手。
"這兩個字我不想聽了。"
從那之后，我們分了房。
我搬回主臥，他住次臥。每天進門點個頭，出門各走各的。有時候一整天交談不超過三句話。
表面上還是夫妻，底子里已經是合租室友。
我以為日子會就這么過下去了，不好也不壞，磨著就到頭了。
直到去年開春，婆婆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念笙啊，錦瑤又懷上了，這次是個女娃。"
我正在電腦前修改一套展廳的燈光方案，手指在觸控板上定住了。
"媽，您打電話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還有一件事——她這次還是想來你那邊坐月子。"
我扶住了額頭。
"媽。上次發生了什么，您不記得了？"
"記得啊，那不是意外嘛。"婆婆語速比上次還快，"再說你現在不是也沒懷孕嘛，幫幫妹妹怎么了？"
"媽，我不同意。"
"陸念笙！"婆婆的聲調一下子拔上去了，"你怎么越活越冷血？錦瑤從小多喜歡你這個嫂子，你現在連幫她坐個月子都舍不得了？"
"媽，不是舍不得，是——"
"行了行了。你忍心就算了。別認我這個婆婆也行！"
電話啪地掛了。
又來。
跟三年前的流程一模一樣。
連臺詞都沒換過。
晚上方晏舟到家，一進門就拉著臉。
"念笙，我媽找我了。"
"我知道。"
"錦瑤跟秦逸飛最近不太好。秦逸飛天天在外面跑業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