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溫時野的聲音，帶著鼻音，軟綿綿的："姐姐……水……"
"來了來了。"姜染的聲音瞬間柔下去，然后對著話筒壓低，"老公乖，先自己想辦法啊。"
掛了。
第二章
我站在走廊里，手機貼著耳朵，聽了十幾秒忙音。
然后我開始打電話。
仁濟急診科，轉接。神經內科，轉接。住院部，轉接。
每一個人給我的回答都一樣："需要林氏醫療板塊負責人的書面審批。"
林氏醫療板塊負責人。
溫時野。
一個大三學生，連基本的醫學常識都搞不清楚，被姜染一手推上去的。理由是"阿野聰明，學得快，得給他鍛煉的機會"。
我又撥姜染的號。
響了九聲。
"又怎么了？"她帶上了不耐煩。
"讓溫時野簽個字就行，發個郵件，十秒鐘的事。"
"老公，他燒得手機都拿不穩，我怎么開口？"她語氣軟下來，帶哄的，"你別急，我讓助理幫你問問別的醫院？"
"時間不夠。"我聲音發啞，"溶栓窗口最長六小時，已經過了兩個……"
"好了好了，知道了。"她打斷我，"等阿野退燒我第一時間讓他處理，你先別催了，我這邊也焦頭爛額。"
掛了。
兩通電話，總時長兩分十七秒。
我沒再打第三個。
我沖進醫生辦公室，自己翻通訊錄，自己聯系救護車，自己開車跟在后面往仁濟趕。
雨就是這時候下起來的。
雨刷開到最大也看不清前面的路。救護車的藍燈在雨幕里一閃一閃，像快要滅掉的火苗。
紅燈。救護車過去了，我被攔下來。
手機亮了。
姜染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是溫時野的聲音，帶著鼻音，黏糊糊的："硯辭哥，對不起啊，我實在燒得難受，沒法幫阿姨聯系醫院……姐姐說等我好了補償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然后是姜染的笑，從遠處傳來："阿野，別玩我手機，躺好。"
語音結束。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
到仁濟的時候，我媽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我靠在墻上，褲腿上的雨水往下淌，在地磚上匯成一小攤。
四十分鐘。
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朝我搖了搖頭。
"錯過了最佳溶栓窗口。"他說，"進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