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慢，我就坐在對面等，用紙巾擦掉桌上濺出來的湯。
她忽然說："硯辭，你跟染染什么時候要個孩子？"
我攪湯的手停了一下。
"媽，不急。"
"還不急？你都三十一了。"
我沒接話。
不是不想要。是姜染說，阿野還在讀書，家里多個小孩不方便。
阿野。溫時野。
他搬進來第一天，就把次臥墻上我掛的合照摘了，換成姜染送他的一幅畫。姜染看見了，笑著說："小孩子嘛，喜歡什么掛什么。"
我當時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剛切好的水果，站了很久。
后來那盤水果我自己吃了，吃了三天。
"吃完了，去做檢查。"我站起來，扶住她胳膊。
磁共振做了四十分鐘。
我坐在外面等，手機震了一下。姜染發來消息："晚上阿野有個活動，我陪他去，晚點回。"
我打了一個"好"字，沒發，**。
回了個"嗯"。
她沒再回復。
以前她發消息，會連發好幾條，帶語音帶**。現在只剩最短的通知，像在給下屬交代工作。
有時候我覺得，我在她生活里的角色，已經從"丈夫"變成了一件家具。存在，但沒人看。
"顧先生！"
醫生推開門，臉色很難看。
"您母親大面積腦梗，需要立刻溶栓。"
我猛地站起來。
"已經安排轉院到仁濟，那邊有介入手術條件。"醫生語速很快，"需要您簽字，同時盡快聯系家屬，手術風險很高。"
我一邊簽字一邊撥姜染的電話。
一聲，兩聲，三聲。
**聲接了。
"喂？"她聲音懶洋洋的，**里有音樂和壓低的說笑聲。
"染染，我媽腦梗，要轉院去仁濟，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床位……"
"等下。"她打斷我，"阿野，別鬧……你說什么？轉院？"
"腦梗。溶栓窗口很短，仁濟床位緊張，你名下有醫療資源……"
"老公。"她換了個語氣，軟，但不容商量，"阿野今天發高燒，三十九度八，我剛帶他從醫務室回來，他整個人都是暈的，我走不開。"
"染染，是我媽。"
"我知道。"她嘆了口氣，"可醫療板塊的審批現在歸阿野管，他燒成這樣我怎么讓他處理？你先自己聯系，實在不行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