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沒有——"
"我不想聽沒有。我想聽實話。"
他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最終垂下眼。
"……去年。"
"去年什么時候。"
"去年八月。"他聲音很低，"我去南城出差，在一個小酒吧遇到她。她在直播，沒什么人看，但我覺得她……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急忙說，"我們就是聊得來，她很單純，跟你不一樣——"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地閉嘴。
我看著他，沒有憤怒，沒有心碎，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跟我不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那個意思。"我站起來，"你覺得我太強勢，太忙，不夠溫柔，不夠崇拜你。而她會仰著頭叫你衍哥，會覺得你說什么都對。"
顧衍沒說話。
"行。"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今晚不回來了。"
"你去哪？"
"跟你沒關系。"
我開車到了公司，在辦公室坐了一夜。
凌晨三點，林姐發來一份文件。
"沈總，股權變更的材料準備好了，明天可以簽字。"
我回復："約明天上午十點。"
然后打開**，看著顧衍賬號下個月的直播排期。
跨年夜，晚上八點，全平合推薦位，預計在線觀看人數超過一千萬。
這是我半年前就開始幫他爭取的資源，動用了三層關系才拿下來。
他不知道。
他以為這些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我關掉屏幕，閉上眼。
再給你一次機會，顧衍。
最后一次。
6
股權變更簽完字的那天，顧衍什么都不知道。
他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星潮股份，已經回到了我手里。
公司法務跟我確認了三遍。
"沈總，顧衍先生當初簽的代持協議里有一條，實際控制人可以隨時收回股權，他本人簽字確認過的。"
"我知道。"
當初為了讓他安心做內容，我把股份掛在他名下，跟他說"你也是老板"。他簽代持協議的時候看都沒看，說"我信你"。
那時候他還信我。
回到家，蘇棠又在客廳擺弄她的舊貨。
這次更過分，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箱子舊鞋，正在往鞋里塞紙條。
"這是功德鞋，我要寄給衍哥的粉絲。每雙鞋里放一張功德符，穿上就能沾到衍哥的福氣。"
我停下腳步。
"你要把舊鞋寄給顧衍的粉絲？"
"對呀，我跟衍哥說了，他覺得挺好的，說能增加粉絲粘性。"
"他同意了？"
"嗯嗯。"蘇棠點頭，"他說讓我隨便搞，反正不花錢。"
我深吸一口氣。
"蘇棠，你知道這么做會毀了他的口碑么？"
"不會呀，粉絲收到偶像的禮物會很開心的。"
"那是別人穿過的舊鞋。"
"舊的才有福報嘛。"她理所當然地說，"新的沒有靈氣。"
我不想再跟她爭論這種問題。
"這件事我不同意，你不許寄。"
蘇棠撅起嘴。
"可是衍哥都同意了。"
"我是公司老板，藝人對外寄送任何物品都需要公司審批。沒有我的簽字，快遞公司不會收。"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姐姐，你管得也太寬了吧。衍哥可是你老公，你連老公的事都要管？"
"在公司里，他是我的簽約藝人。"
蘇棠歪著頭看了我幾秒，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姐姐，你知道衍哥為什么不開心么？就是因為你總是這樣，什么都要控制。他跟我說過，他覺得自己不像你老公，像你的員工。"
"他確實是我的員工。"
蘇棠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笑容。
"好吧，那我不寄了。但是姐姐，你這樣下去，衍哥遲早會離開你的。"
她抱著那箱舊鞋上了樓，腳步輕快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地上散落的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二手功德佛保佑你，穿上這雙鞋，你會遇到真愛。
我把紙條扔進垃圾桶，給趙哥發了條消息。
"從今天起，顧衍所有對外活動的物料、贈品、互動方案，必須經過我簽字才能執行。任何人繞過這個流程，直接開除。"
趙哥秒回："收到，沈總。"
又過了兩天，林姐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沈總，蘇棠今天下午去了趟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