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杠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轉頭看了周敏華一眼，那一眼里有困惑，他沒想到前世那么哀求他的母親，竟然這么輕易就同意了。方國偉的笑容也頓了一瞬，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么痛快。
周敏華沒有再看他們。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支筆，在調解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筆跡工整，一筆一劃。她輕輕把筆擱在桌上。轉身推開調解室的門，走廊里書卷的味道撲面而來，然后**的大門，推開的時候合頁發出一聲沉沉的響。門外的陽光兜頭澆下來，微微刺眼。街上有人在賣烤紅薯，甜絲絲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她站在臺階上閉了一下眼睛，然后睜開，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外套，走**階。
她沒有回頭。
第二章：冷暖
城南菜市場早上六點開市，周敏華四點半就到了。三輪車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鏈條松，爬坡的時候嘎吱嘎吱響。車斗里碼著白菜、蘿卜、土豆，蓋了一層塑料布，塑料布上凝著露水。她把菜一筐一筐卸下來，白菜碼在最前面，葉子朝外，土豆擱在旁邊，個頭大的放上面。
“新來的？”隔壁攤的女人叼著半根油條打量她的攤子，“你這白菜葉子都蔫了，拿水噴一下。噴壺有嗎？”
周敏華接過噴壺。女人姓王，就是上一世住她隔壁的王姐，王姐是整個菜市場上最豪爽仗義的女子，她說菜市場欺生，但她不怕，她在這擺了五年攤，沒人敢惹她。她說這話的時候咧著嘴笑，帶著幾分豪爽不羈。
周敏華擺完攤天還沒亮透，她坐在馬扎上，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底下。凌晨的寒氣從水泥地往上滲，凍得腳趾頭發麻。前世也是這么過來的，但那時候她心里壓著一件事，每天睜開眼就在想，小辰的學費，小辰的午飯，小辰的校服。那件事像一根繩子拴在腳踝上，走到哪里都得拖著。這輩子腳踝是輕的。
“妹子，你咋一個人來擺攤？”劉姐啃完了油條，“你男人呢？”
“離了。”
“孩子呢？”
“孩子想跟**。”
劉姐的豆漿停在嘴邊。周敏華已經開始招呼第一個顧客了，一個穿棉睡衣的老**，拿起白菜翻了翻嫌葉子不夠嫩。她把外層葉子剝了兩片，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