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看一塊石頭。
蘇璃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轉身，端著藥碗走**。
腳步很慢。
鞋底拖著泥，蹭過石階。
柳煙蘿站在執法閣的高窗后。
窗框有三道劃痕，是她用發簪刻的——每一道，代表一個罪證。
她指尖輕點，一張薄紙從袖中滑出。
紙面無字。
但被月光照著時，能看見隱隱紅紋——是血契。
她手指一彈。
紙片化作灰蝶，飛向窗外。
風一送，它消失在東角樓的瓦縫里。
那是魔宗暗樁的接頭點。
她沒笑。
沒嘆氣。
只是把袖口的灰拍了拍。
左手小指，斷了半截。
那是三天前，秦崇德的親衛“意外”撞的。
她沒治。
她看著秦硯。
看著他跪在那里，像一截被砍倒的樹。
她低聲說：“你不是廢物。”
沒人聽見。
她轉身，推門。
門軸吱呀。
她沒回頭。
擂臺上，秦崇德收起銀尺。
“拖下去，關禁閉。”
兩個雜役上前，拽秦硯的胳膊。
他沒掙扎。
衣袖被扯裂，露出內襯——那里，縫著一張紙。
紙角露出一點墨跡：「九月七，藏經閣西窗，血契第三頁，秦崇德親筆。」
沒人看見。
蘇璃在藥廬門口，停了停。
她把藥碗放在石階上。
碗沿，還留著一滴血。
她沒碰。
轉身，進了屋。
門關上。
風從廊下吹過，卷起一片枯葉，落在碗邊。
第二天，天沒亮。
秦硯被押去藏經閣掃地。
七日。
說是罰，實為死局。
藏經閣藏有秦家秘典《萬象脈引》，是當年***臨死前，用命換回來的。
秦崇德要他去偷。
偷了，就“意外”暴斃。
偷不了，就“貪圖秘寶，罪不容誅”。
他掃著地。
掃帚是竹片編的，斷了兩根，用麻線捆著。
他掃得很慢。
掃到第三排書架時，腳下一滑。
他蹲下，撿起一塊碎瓷。
是藥碗的殘片。
蘇璃的。
他捏著，沒丟。
他抬頭，看那排書架。
最上層，有一本藍皮冊子，封皮上寫著：《禁術·逆脈鎖》。
他沒動。
他繼續掃。
掃到酉時。
月光斜照進來。
一道影子，落在他身后。
厲無鋒。
他穿著夜行衣，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眼。
眼底發青，血管凸起，像爬滿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