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打開時，沒開燈。
江照沒動。床單皺得像被揉過十次的紙。她左腳鞋尖，還沾著那點灰褐色的泥。
蘇挽走進來，香水味比平時濃。白裙子，珍珠耳釘，眼尾一點淡粉，像剛哭過。
“他們說你情緒不穩定，”蘇挽輕聲，“我來看看你。”
江照沒應。她盯著蘇挽的鞋尖——和直播那雙，是同一雙。內襯縫線，沒換。
蘇挽在床邊坐下，手包放在腿上。指尖摩挲包扣，像在等什么。
“你別怪裴硯。”她說，“他只是……太想我了。”
江照終于抬眼。沒笑，沒怒。眼神像掃過一件舊家具。
蘇挽頓了頓，把包往床頭柜一放，起身：“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門關上，咔噠一聲。
三秒后，江照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沒聲音。她走到床頭柜前，拿起那個包。
包沒鎖。
手機在里面，屏幕亮著。
是錄音界面。
她點開。
——陳棠的聲音：“讓她跪，收視率翻三倍。裴總那邊我來穩。”
——蘇挽的笑，低得像蛇爬：“她不過是他情緒的垃圾桶。”
錄音停了。
江照沒關。她按了暫停，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十七秒。
然后，她點開備份。
三份。
沈凜的加密通道。
陳棠的私人郵箱。
一個叫“暗河財經”的匿名賬號。
發完，她把手機輕輕放回包里，拉好拉鏈。
轉身時，鞋尖蹭到床腳。一點灰，蹭掉了。
她沒撿。
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沒擰。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退后，靠墻，垂眼。
門開了。
是陳棠。
沒穿高跟鞋，穿了雙運動鞋。褲腳沾著草屑。
“蘇挽剛走？”陳棠問。
江照點頭。
“她給你帶了什么？”陳棠走近，目光掃過床頭柜，“包？”
江照沒答。
陳棠笑了，沒等她回答，自己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光進來，照在地毯上。
“你知道嗎，”她說，“我本來想讓你繼續跪。觀眾愛看替身哭。可你那天笑了。”
江照沒動。
“你笑的時候，”陳棠轉過身，手里捏著手機，“我突然覺得，這節目，能爆。”
她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亮著。
是江照發出去的那三條錄音的轉發截圖。
一條在沈凜的加密頻道，一條在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