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裝瘋的人，他們的表演有一個共同點——太完美了。真正的崩潰是粗糲的、失控的、帶著鼻涕和亂七八糟的頭發。李鳶的崩潰就是這樣。她蜷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膚上掐出一排月牙形的紅印。
“我不想待在這里。”她抽泣著說，“我想回家。我女兒還在等我做飯。她今年初三了，作業很多，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熱牛奶才能睡著。如果我不在家，她就不喝……”
病歷上沒有提到蘇眠有女兒。
“李鳶，你女兒叫什么名字？”
她張了張嘴，愣住了。那個名字就在她嘴邊，但像一條滑溜溜的魚，怎么都咬不住。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恐懼——那種恐懼，是當一個人忽然意識到自己最珍視的記憶可能是假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指上那些因為常年做家務留下的細小疤痕，然后抬頭看我。
“周醫生，”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是不是……從來沒有結過婚？”
我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來不及。她的眼淚還沒干，整個人忽然又繃緊了。那種松弛感瞬間消失，像一根橡皮筋被猛地拉直。她坐直了身體，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一個正在上課的高中生。她看著我，然后笑了——不是方棠那種鋒利的笑，不是秦瑟那種冰涼的審視，也不是李鳶那種怯生生的歉意。那是一種十六歲少女才有的、帶著挑釁和輕蔑的笑。
“你問夠了嗎？”她歪著頭，“她們都很乖，你問什么她們就答什么。我不一樣。”
“你是鄭謠？”
“是我。”她的坐姿依然端正，但眼神已經開始飄忽，在房間里四處亂轉，像是隨時在尋找可以**逃跑的路線，“顧隊長審過我三次。第一次他問我**的時候在想什么，我說我在想數學卷子最后一道大題。第二次他問我是不是有人指使我，我說沒有。第三次他問我知不知道蘇白是誰——”
她忽然停住了。眼神不再飄忽，而是定定地看著我。
“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
“你怎么說的？”
“我說——”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她的呼吸很熱，像發燒時的溫度。她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