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第一次提出縮短上線周期，溫主管回復風險太高，建議延期七天。”
她又翻一頁。
“3月23號，蔣總說總部節點不能改，要求執行組先排C版。”
蔣博臉上最后一點笑也沒了。
“陳穗。”
他只叫了她一聲。
陳穗的手立刻停住。
我抬手，把本子從她懷里抽出來。
她愣住。
我合上本子，看著唐芮。
“我電腦里沒什么私人文件了。交接單呢？”
唐芮盯著我手里的本子。
“溫宜，公司資料不能私自帶走。”
“這是她的實習筆記。”
我把本子塞回陳穗包里。
“字丑，邏輯亂，格式也沒按公司模板。你要拿，就讓法務出函。”
陳穗低下頭，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像想笑，又不敢。
蔣博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
“離職。”
“那就體面點。”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到他手心。
塑料殼碰到他的表盤，發出一聲脆響。
“蔣總，體面這種東西，別只要求我有。”
我回工位收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
一只用了三年的馬克杯，杯底沾著洗不掉的咖啡漬。
兩支紅筆。
一個被我摔裂過的訂書機。
還有一包沒拆的胃藥。
收拾到抽屜最里面，我摸到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陳穗的字。
“溫主管，競品表已重做，數據來源附在第二頁。”
那是她被我罵哭后，第二天交上來的東西。
我當時只看了一眼，說：“還行。”
她站在我桌前，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把便利貼塞進紙箱。
抬頭時，發現她還站在旁邊。
“讓開。”
她立刻退了半步。
退完又像想起什么，把桌上的胃藥拿起來，放進紙箱最上面。
“這個別忘了。”
我看她。
她很快低頭。
“你上周胃疼，沒吃完。”
辦公室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唐芮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表情復雜。
我沒看她，把紙箱抱起來。
走到門口時，陳穗跟了兩步。
我停下。
“回去上班。”
她攥著包帶。
“溫主管……”
“你下個月轉正評估，少做這種沒用的事。”
她眼睛又紅了。
我以為她會哭。
她卻只是從包里把那本黑皮筆記本拿出來，翻到第一頁，遞到我面前。
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所有變更都要留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溫主管說的，雖然很兇，但有用。
我看了兩秒，抬手把本子推回去。
“收好。”
她點頭。
我抱著紙箱走進電梯。
門快合上時，她忽然喊了一聲。
“溫主管。”
我看過去。
她站在原地，臉白得像紙，背挺得很直。
“你沒有確認C版。”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后一道縫里，我看見蔣博轉頭看向她。
那眼神很安靜。
比罵人更冷。
2
離職第一周，我睡了三天。
醒來時，手機里有二十七封未讀郵件。
大部分是**網站的自動回復。
我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今天不用趕早會。
不用在九點前把昨晚臨時改的PPT丟進群。
不用聽蔣博說“溫宜你再壓一壓成本”。
不用看唐芮把她那杯冰美式放到我桌角，然后笑著說：“你來把控，我放心。”
我翻了個身。
茶幾上堆著空藥盒、外賣袋和一個紙箱。
紙箱還沒拆。
從方棱傳媒抱出來的東西，就這么放了一周。
手機震了震。
是**軟件的消息。
“溫女士，方便下午三點線上面試嗎？”
我坐起來，回了一個“方便”。
第一場面試很順。
對方是家新消費品牌，市場總監看過我的履歷，問得很細。
鉑境***上市傳播案，春芽母嬰會員增長案，鹿島家居內容矩陣。
我答得很穩。
她最后笑著說：“你的項目經驗很完整，我們這邊會盡快推進下一輪。”
我關掉視頻，把桌上的外賣袋收進垃圾桶。
晚上七點，對方發來消息。
“溫女士，綜合考慮后，這個崗位暫時先不推進了，祝您后續順利。”
第二場也一樣。
第三場，面試官甚至已經和我聊到入職時間。
第二天沒了消息。
我盯著手機看了一分鐘，把它扣到桌上。
茶幾邊緣壓著我的離職證明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