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把繳費單捏得更皺。
“林晚，你非要這樣？”
護士又催。
“家屬簽字。”
陳嶼簽了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印。
我進處置室前，他還在門口打電話。
“媽，她看見了。”
“我怎么哄？她非要回娘家。”
“你先別來醫院。”
我躺下的時候，手指還是涼的。
護士讓我別緊張。
我沒說話。
手術結束后，我媽已經到了。
她穿著舊羽絨服，手里拎著保溫桶，頭發被風吹亂了。
陳嶼站在床邊，叫了一聲媽。
我媽沒應。
她打開保溫桶，里面是小米粥。
“喝兩口。”
陳嶼要接。
我媽擋了一下。
“不麻煩你。”
病房里另一個阿姨剝橘子，橘子皮在塑料袋里堆了一小圈。
陳嶼有點掛不住。
“媽，錢是借的。”
我媽把勺子遞給我。
“借給誰？”
“我弟。”
“借條呢？”
陳嶼沒說話。
我媽又問：“什么時候還？”
他還是沒說話。
我只管喝粥。
粥很燙。
舌頭被燙得發麻。
隔壁床阿姨把橘子皮放回袋子里。
輸液**冒了兩個小氣泡。
陳嶼的手機又響了。
王桂芬發來語音。
他沒點開，手忙腳亂想鎖屏。
我媽拿過去，直接按了外放。
王桂芬的聲音從手機里沖出來。
“嶼子，你別怕她。她肚子沒保住，也不能怪咱家。錢先給濤濤用了，回頭慢慢還。女人不能慣，一慣就蹬鼻子上臉。”
病房里沒人說話。
剝橘子的阿姨把橘子放回床頭柜上。
我媽拿著手機。
“親家母，你再說一遍。”
那邊沒聲音了。
陳嶼伸手搶手機。
“媽，您別這樣。”
我媽把手機塞回他懷里。
“別叫我媽。”
2
我出院那天，陳嶼騎著舊電動車來了。
車筐里放著一袋蘋果，貼著超市臨期打折標簽。
他把頭盔遞給我。
“上車吧。”
我爸把出租車門拉開。
“她剛做完手術，坐不了電動車。”
陳嶼手還舉著。
“就幾站路，打車浪費錢。”
我爸看著他。
“你現在知道省了？”
陳嶼把頭盔換到另一只手。
“爸，這是兩碼事。”
我爸沒吵。
他把我扶進車里。
“我們不懂你們家的碼。”
陳嶼追到車邊。
“林晚，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