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起毛。桌子對面坐著五六個候選人，沒人說話，都在刷手機。
她沒刷。她在背自我介紹。
“各位面試官好，我叫溫以然，畢業(yè)于……”
背到第三句就卡了。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掐進掌心，重新來。
畢業(yè)一年半，工作換了三份。上一份在上周結(jié)束，是她自己辭的——老板的兒子來實習(xí)，第一天就頂了她的策劃崗，她還要負責(zé)把人家教會。走的時候HR說了一句話：“以然啊，這個社會呢，不是有能力就夠的。”
她今天來面林氏集團的新媒體運營，月薪七千，五險一金，轉(zhuǎn)正后八千。如果今天能過，下個月房租就有著落了。
走廊里突然安靜了。
不是慢慢的安靜，是驟然——像有人按了靜音鍵。
她抬頭，透過會議室的玻璃隔斷，看見走廊那頭幾個高管小跑著經(jīng)過。表情是她從未在任何職場劇里見過的那種緊張。不是甲方要來那種緊張，是更深的、更本能的恐懼。
然后她聽見隔壁面試間的門被推開。
聽見周總的聲音。
“林總，您怎么來了？”
溫以然愣了一下。
林總？
她趴在玻璃上，透過兩道半開的門縫，看到隔壁面試間里站著一個男人。外賣服，頭盔放在桌上，背對著她。
但那背影，她認得。
她認得那個微微前傾的站姿，認得那人習(xí)慣性晃一下脖子的動作，認得那雙手擺放的弧度。
她認得，因為過去兩年零三個月里，她每一天都在想這個人。
回憶是不講道理的。它們不會按順序來，它們會在零點三秒內(nèi)全部砸在你臉上。
大三那年秋天，圖書館，他們的手第一次碰到。校門口那家麻辣燙，他知道她不吃香菜，調(diào)蘸料的時候總先把香菜挑干凈。她從來沒說過，他就是知道。
畢業(yè)那天，他站在宿舍樓下，說了那句后來反復(fù)出現(xiàn)在她噩夢里的話——
“以然，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但相信我，我在做對的事。”
“什么是對的事？”她當(dāng)時問。
他沒回答。
那時他穿的不是外賣服，是一件洗得發(fā)白但干凈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掉了，是她替他縫的，針腳歪歪扭扭。
然后他消失了。整整兩年零三個月。電話停機，微信不回，像是人間蒸發(fā)。
她恨他。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