檻的聲音，最后是充電線從門把手上被解開的細微聲響。
門開了。
我看到黑洞洞的走廊，空無一人。
但腳步聲進來了。空氣被擾動，我能感覺到有人從我面前經過，帶起一陣風。那陣風里有股潮濕的氣味，像地下室放久了的舊報紙，又像是翻過很多遍的紙頁。
腳步聲繞過我面前的茶幾，在客廳里走了一圈，停在我臥室門口。
我蹲在沙發后面，渾身發抖，刀尖抵著地板，脊背貼著沙發靠墊。從頭到尾，貓眼里什么都看不見——但我頭頂的吊燈在腳步經過時輕微晃動了一下，像有人走過時觸碰到了燈線。
兩分鐘后，腳步聲又折返回門口，門被輕輕關上，鎖舌歸位，發出“咔噠”一聲。
整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也不敢動。直到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緊張出現了幻覺時，第二天地板上多了一灘水漬。
水漬是深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從門口開始，一路延伸到我臥室的門前。形狀不像潑灑的水，反而像……一個成年人的腳印。
不是整只腳，是只有從腳跟到腳尖的印痕。像是人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然后水跡被帶走了一點，留下來一個模糊的、不完整的人形輪廓。
那攤水漬最詭異的地方在于——它只停在臥室門口。
像是一個站在那的人，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靜靜站著。
我咬著牙，用手機拍了照片，然后把水漬擦干凈。說來也奇怪，抹布擦過去的時候，水漬一點顏色都沒沾上來，明明看著是深色液體，但布上干干凈凈，手去摸地面也是干爽的。
好像那些水漬根本沒存在過。
我照的相片在手機里倒是清清楚楚，放大還能看見水漬邊緣有一圈極其細微的、帶著黑色的棉絮狀物質。
我徹底崩潰了。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是某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在往下沉。我坐在臥室的地板上，背靠著門，翻開了那本日記本。紙張在指尖摩擦的觸感有點不對勁，像是受了潮似的發軟。
我又翻了翻前面的頁面，發現它們全都被撕掉了。剩下的只是從今天開始的幾頁，紙張邊緣留著不均勻的撕痕，斷口處發黃，邊緣卷曲，像被撕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