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進入月泣森林，在日出之前找到并帶回一件“月神的證物”。
聽起來簡單。但月泣森林不是普通的森林。初代月神隕落之地，空間錯亂，時間扭曲。進去的人有一半出不來。活著出來的，也大多精神崩潰，說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
門上響起輕叩聲。
來的人是凱恩。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湯和一片黑面包。他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白天的事，謝謝你。”艾拉先開口，“如果你沒有拉響警報，我不會知道母親遇襲。”
凱恩沒有接話。他低著頭，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節發白。
“二十年前，”他終于開口，“***救的不是我一個人。”
艾拉沒說話。
“夜合部和血月部那場仗打到最后，我們被圍在山谷里。三百多人，沒有食物，沒有援軍。等死。”他停了一下。“***獨自穿越血月部防線，把求救信送到銀鬃部。”
“代價是她的狼形。但三百多人活了下來。”
他抬起頭。
“整個夜合部欠她的。但沒有人敢提——因為狼王封鎖了所有知**的嘴。”
“為什么？”
“因為在部族的認知里，失去狼形比戰死更可恥。”他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從英雄變成了一個警示故事——你看，這就是幫別人出頭的下場。這才是最徹底的抹殺。不是殺了她，而是讓所有人都覺得她的犧牲活該。”
艾拉沉默了。
窗外，最后一絲日光沉入地平線。月亮還沒升起來。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深藍。
“你那天在月泣碑前沒有阻止我。”她說，“不只是因為欠我母親一條命吧？”
凱恩的眼神閃了一瞬。
“我是負責保管教諭文獻的人。”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十五年前，我在古籍庫里發現了一卷被封存的卷軸。上面記載著初代月神的真正預言——‘月泣之狼’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力量。它會在狼族面臨滅頂之災時蘇醒，寄宿在最不可能的身體里。”
他看著艾拉，眼神里有一種壓抑了十五年的、近乎神圣的篤定。
“你就是那個‘最不可能的身體’。一個被視為無狼的女人。”
“而月泣之狼歸來，就意味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沉重，帶著冰冷節奏感的腳步。
門被推開。銀鬃部族的侍衛首領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狼人。他們的眼神穿過凱恩，鎖定在艾拉身上。毫不掩飾的敵意。
“銀鬃部狼王之女莉迪亞殿下有請。”首領的聲音沒有溫度。“關于獵巫犬失控一事，需要艾拉·灰瞳配合調查。銀鬃部的五頭獵巫犬全部被植入過追蹤符文，每一頭失控前最后一刻的路徑都有記錄。”
凱恩站起來，擋在艾拉面前。“她是狼王陛下親自下令關押的人。沒有陛下的手令，任何人不能帶走。”
“那就請狼王陛下的手令。”首領的語氣沒有任何退縮。“否則——”
“否則怎樣？”
走廊盡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奧萊恩緩步走來。沒有穿大衣，襯衫袖口還卷著，露出小臂上新鮮的傷痕。步態從容，但周身散發出的威壓感讓銀鬃部那幾個侍衛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我來解釋一下。”他在門口停下，目光從銀鬃部侍衛首領臉上掃過，像刀鋒掠過皮膚。“艾拉·灰瞳由本王親自看管。她明天將參加月神審判。在審判之前，任何人——包括銀鬃部——都不能動她。這是我以夜合部狼王身份立下的血誓。”
他抬起左手。掌心的刀痕還未愈合，紗布下隱約滲出鮮紅。
“如果銀鬃部對此有異議，”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顆犬齒的尖端，“可以來找我談。”
侍衛首領臉色變了一瞬，最終低下了頭。幾個侍衛退出去，門重新關上。
凱恩識趣地退走了。
房間里只剩兩個人。
奧萊恩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那一瞬間，滔天的壓迫感消失，露出底下被刻意掩蓋的疲憊。他已經兩天沒睡了，也許更久。
“你不用謝我。我立血誓不是為了你。”聲音有些沙啞。“是因為獵巫犬是用活人煉制的。銀鬃部在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