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琳問。
“她會死。或者變成比獵巫犬更可怕的怪物。”
畫面變了。火光，血，戰場。一頭黑色巨狼咬穿了艾瑟琳的后頸。她在倒下的前一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有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躲在樹洞里，捂著嘴不敢出聲。
她沒有變身。她的內在狼已經沒有了。
但她沒有死。
因為她用自己的狼形，換了女兒活下來的機會。
白光退去。艾拉跪在血泊里，渾身發抖。母親的手從她掌心滑落。女人閉上了眼睛。不是死了，是昏過去了。呼吸還在，微弱但還在。
廣場上的寂靜被打破。
***的聲音響起，蒼老而凌厲，像生銹的鋸子劃過鐵板：“月泣之力！這是禁忌的力量！根據教諭，任何觸碰月泣碑、攜帶月泣之力者——不論是誰，必須被處死，否則會給全族帶來滅頂之災！”
人群騷動。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那些剛才還和她生活在同一個部族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懼和敵意。有人后退，有人摸武器，有**聲附和。
艾拉緩緩站起來。眼睛還是銀白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冷光。她看著四周那些舉著火把、握著武器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三年前，你們說我是無狼，是月神遺棄的人。今夜，你們又說我是禁忌，必須被處死。”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耳膜上。“你們其實從來不在乎我是什么。你們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審判的人。”
右手舉起來。掌心的月牙印記再次發光。
“既然你們這么害怕——那就來試試。”
沒有人動。
火光里走出一個人。
奧萊恩。他脫掉了大衣，只穿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步態從容而危險，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頭狼。目光掃過廣場上所有人，最終落在艾拉身上。
表情很難形容。不像憤怒，也不像恐懼。更像一個人終于看到了自己等了很久的東西。
“沒錯。她攜帶的是月泣之力。”
人群再次騷動。***正要開口，奧萊恩抬手打斷了他。
“月泣之力是禁忌。但它同樣也是初代月神的遺贈。教諭第三十七條寫的不是‘攜帶者必死’，而是‘攜帶者須經受月神審判’。”他看著艾拉。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冷漠和審視，也沒有推開她時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安靜的、幾乎讓人以為看錯了的火苗。
“三日后的伴侶儀式之前，先舉行月神審判。她若能通過，從此夜合部任何人不得再對她的身份提出質疑。本王以狼王之血作保。”
他伸出手。用獵刀劃破了自己左手掌心。鮮血沿掌紋蜿蜒而下，滴在石板上。和他三年前登上王位時滴在月泣碑上的血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血誓。艾拉·灰瞳，你敢不敢接受月神審判？”
艾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挑戰，有試探，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他從來不是一個恐懼她力量的人。他恐懼的，是這股力量會讓她成為所有人的敵人。
現在秘密已經暴露。他反而不再掩飾了。
“我接受。”
聲音平穩，透徹，像一根針落地。
廣場上沒有人再說話。
莉迪亞站在人群最外圍，金發在火光里流瀉如瀑。那張精致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但她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在血肉里掐出了四個深深的印子。
她看向艾拉的目光里，有一閃而過的、極深的恐懼。
恐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灰瞳女孩，會毀掉她苦心經營了三年的棋局。更恐懼的是——奧萊恩剛才看艾拉的眼神。
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
第五章 審判前夜
離月神審判還有兩天。
艾拉被轉移到另一間石室。不是囚牢。有窗戶，有床，有換洗的衣物和加熱過的食物。名義上仍是“關押”，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對待囚犯的規格。
她坐在窗口，看著外面漸沉的暮色。掌心的月牙印記時不時發出一陣微熱，像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月神審判。她聽說過這個名字。夜合部的古老教諭里，這是最嚴苛的試煉。受審者要在月圓之夜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