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便更成了無憑的戲言。

直到**十六年秋，一位異鄉人的到來，才真正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深藏秘密的老船夫。

第二章 外鄉人

這年秋天，雨水格外豐沛，嘉陵江接連漲了三次大水，渡口的石階被淹沒大半，江水渾黃翻滾，漫過岸邊淺灘。陳老大的小屋進了兩次水，他草草將家當挪到高處，裹著一床破舊棉絮在船上湊活了幾夜，依舊毫無怨言，還跟過往行人笑著說：“水漲魚肥，等江水退去，江里的魚蝦能一簍一簍地撈。”

九月初九傍晚，天色沉得早，鉛灰色烏云低低壓在江面，水汽凝成薄霧，朦朧了兩岸景致。陳老大正準備拴船回屋歇息，對岸忽然傳來一聲呼喊，聲音不高，卻穿透風聲水聲，清晰地落在耳畔。

他抬眼望去，只見對岸石碼頭上，立著一位身著灰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手提一只棕色皮箱，身形挺拔修長，身姿端正，暮色里看不清面容，只覺周身帶著一股與這鄉野渡口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

陳老大不多言語，默默解了纜繩，撐著船篙緩緩駛向對岸。船身靠岸，年輕人一步跨上船，身形穩當，渡船竟絲毫未晃。陳老大心中微驚——尋常人初次乘這簡陋小渡船，難免腳步踉蹌，此人卻嫻熟得仿佛在此行過千百回。

年輕人上船后，將皮箱輕放腳邊，朝陳老大微微頷首，溫聲道：“勞煩老人家了。”

借著沉沉暮色，陳老大細細打量他：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癯，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緊抿，一看便是心思沉郁之人。身上灰色長衫是上等料子，卻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一塊同色補丁，針腳細密齊整，想來是親手縫補。

“客人從***？”陳老大撐篙離岸，隨口問道。

“成都府。”年輕人沉聲應答。

“成都府好啊，天府之國，富庶之地。”陳老大笑了笑，“怎的來了我們這窮鄉僻壤？”

年輕人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找人。”

“找何人？”

“找一位擺渡人。”

陳老大手中的船篙驟然一頓，臉上笑意未減，眼眸卻微微瞇起：“擺渡人？這嘉陵江上，渡口眾多，不知找的是哪一處？”

年輕人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