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狼群底層，但我會做Excel
林嶼睜開眼的第一秒，就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爪子。
毛茸茸的。灰色的。指甲又長又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愣了整整三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四條腿，一條尾巴，肚皮底下是一片被露水打濕的草地。遠處是連綿的針葉林，近處是一堆熄滅的篝火，篝火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匹巨大的狼。
最大的一匹趴在篝火正對面的巖石上，毛色是罕見的銀灰色，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即使睡著了，它的存在感也像一塊壓在整個營地中央的巨石——所有狼都跟它保持著至少三米的距離。只有一個灰色皮毛的狼趴在離它最近的位置，那匹狼的耳朵時不時轉一下，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還在**周圍一切異常的聲音。
林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好的。穿越了。穿越成了一匹狼。
她在腦子里飛速回溯了一下穿越之前發生了什么——哦，想起來了。加班。連續加了兩個月的班，為了一個并購案做財務模型，每天睡三個小時，最后一個通宵結束的時候，她趴在電腦前想閉眼休息十分鐘，然后就再也沒睜開過。
所以是過勞死。穿越成了狼。行吧，至少不用還房貸了。
“新來的。”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林嶼抬起頭。那匹趴在巖石上的銀灰色巨狼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瞳孔是冷漠的琥珀色，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林嶼下意識想說“你好”，喉嚨里發出的卻是一聲微弱的嗚咽。
銀灰色巨狼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連話都不會說？化形都不會？”
林嶼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著“變**說人話”——然后她的身體開始變化。骨骼收縮、皮毛褪去、四肢伸展，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三秒。三秒后她赤腳站在草地上，身上裹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灰色粗布袍子，低頭看到自己的人類手指，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名字。”銀灰色巨狼——現在也變成了人形，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銀灰色長發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在年會上坐在第一排但全程不鼓掌的高管。
“林嶼。”
“林嶼，”男人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嘗一顆不新鮮的葡萄，“轉化第三天的無狼。不會溝通，聞不到天命氣味，化形不穩定——你是我見過最弱的末裔。”
他轉向旁邊那個灰色頭發的年輕男人——他的狼輔。
“林棲，從今天開始你負責帶她。三天之內如果她還是沒有覺醒跡象，就送去庶裔營地。”
“是，狼王。”灰色頭發的年輕男人低聲回答。他的氣質和他負責的事務一樣——井井有條、沉默可靠、從不質疑任何決策。聲音沒有多余的情緒波動，就像在確認一條命令的執行流程。
狼王走了。篝火周圍剩下的狼群成員三三兩兩地散去，沒有一個人多看林嶼一眼。
林棲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塊肉干。
“狼王說了，你是末裔。末裔在狼群里的身份你可以理解為最低級別的新人——如果以前是人類的話，大概相當于試用期實習生。庶裔營地比這里更差，但那也是你的后路。”
林嶼接過肉干，看了一眼。干巴巴的，沒有任何調味，看起來比特么健身房蛋白棒還難吃。
“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你們狼群，有財務報表嗎？”
林棲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一個末裔問出這種問題。
“什么？”
“財務報表。損益表、現金流量表、資產負債表——你們作為一個組織，總得有人管賬吧？剛才狼王住的那個巖石，地上鋪的獸皮看起來很貴但明顯缺乏養護，有一個角都開始掉毛了。”林嶼咬了一口肉干，嘴里嚼了兩下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還有這個口糧，成分過于單一。你們的采購渠道是不是很久沒比過價了？”
林棲沉默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這個末裔說的每一個問題，他都注意到過。但他在狼輔這個位置上沒日沒夜地協調狩獵隊、調度巡邏、處理成員**的雜務，精力早就被擠干到連算賬都排不上優先級的地步。
“……你會管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