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林嶼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我做得很不錯。”
林棲看了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屬于一個缺乏能力的末裔應該有的樣子，里面沒有膽怯，沒有慌亂，只有一種他很久沒在任何角色臉上見過的東西——某種對所有雜務都篤定能應付的專業感。
“明天來議事廳。我會把賬本給你。”
次日清晨，林嶼站在狼群的“議事廳”里——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大的木屋，墻上掛著狼群領地的地圖，桌上攤著幾塊羊皮紙賬簿。她翻完前十二個月的收支記錄之后，花了一整個上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流水賬整理成了標準財務報表。這個不難，她在穿越前是事務所的審計出身，報表這種事她閉著眼睛都能做。
第二件：算出了狼群真實的財務狀況。這個比較費工夫，因為之前的賬記得稀爛，很多支出完全沒有分類，收入來源也混在一起。她花了三個小時逐筆核對狩獵收成、肉類損耗、與周邊獸**換物資的賬目，最后得出一個結論——
狼群的資源利用率只有41%。
第三件：她把這個結論寫成了一張餅圖。
餅圖是用炭筆畫的，畫在一塊光滑的樹皮上，各個色塊代表不同的資源浪費類型。綠色的部分是有效利用，紅色的部分是被浪費的——損耗、**、分配不均、調度失誤。
林棲看著那張樹皮上的餅圖，半天沒說話。
“你說我們是狩獵效率不夠，”他終于在驚愕中開口，“但你能用圖告訴我到底在哪里損失的。”
“這只是一個初步的審計。”林嶼說，“如果你給我全年的詳細數據——狩獵隊的人員編制、各分隊的月均捕獲量、南北獵區的流量數據——我可以做出更精確的分析。”她把樹皮翻過來，背面已經列好了四張清單，“另外，我建議你們換一家肉類供應商。你們現在用的那條交易路線要翻兩座山，損耗率太高了。如果走河對岸那條，路程可以縮短一半。”
林棲盯著那四張清單看了很久。
那張餅圖已經把一個多月來沒人能總結清楚的問題，清晰地畫到了樹皮上。而今天之前，他在狼輔這個位置上幾乎做夢都在想怎么把爛賬理清楚。
“……你到底是誰？”他抬起頭。
“一個穿越過來的審計。”林嶼說。
當天晚上，銀月狼群議事廳的燭火點到深夜。
狼王坐在長桌上首。長桌兩側坐著各分隊的隊長——狩獵隊、巡邏隊、后勤隊——每個人都面前擺著一份用炭筆抄錄的月度報告。是林嶼一個下午趕出來的。
“讓她說。”狼王開口。
林嶼站在長桌末端，面前沒有報告——報告都在別人面前。她面前只有一塊畫著餅圖的樹皮。
“銀月狼群過去一個季度的核心問題不是獵物不夠，”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安靜的議事廳里，“獵物總量是充足的。問題出在分配系統上。每捕獲十頭獵物，在運輸、分配、儲存三個環節里會被浪費掉將近六成。如果把浪費率從六成降到三成，你們的糧食儲備在一個月內可以翻將近兩倍。”
一個小隊長不耐煩地打斷她：“你一個無狼，連變成狼形都做不到，憑什么指點我們怎么管狼群？”
“憑我有Excel。”林嶼面不改色，“你們沒有。”
議事廳沉默了。狼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嶼臉上，那種打量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你寫一份正式的改進方案。三天后給我。”
“不用三天。”林嶼說，“明天就能給你。但我需要調閱各分隊的人員檔案和過去十二個月的狩獵調度記錄。”
“給她。”狼王站起來，掃了一眼長桌兩側的隊長們，“所有人配合。誰***就是違抗狼王的指令。”
散會后，林棲跟在林嶼身后走出議事廳。月亮已經升到半空，銀色月光灑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接下來的三天，在接收各隊檔案的空隙里，林棲帶她把狼群的內部規章、輪值**和狩獵排期全部過了一遍。她做筆記的方式他沒見過——把他說完的話迅速轉成要點和待辦項，三分鐘之內就能讓他看見下一步該傳達給哪個分隊。他第一次覺得“狼輔”這個頭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