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吧！"

被人騙的。

我不信。

旺財從初中就開始賭錢，先是在村頭小賣部打牌，后來去鎮上棋牌室，再后來聽說跟著一幫人去了什么地下賭場。

大伯和奶奶每次都說"男孩子嘛，玩玩而已"，從來不管。

直到玩出了三十萬的窟窿。

"奶，我手里真沒錢。我就是個學生，每個月給你們寄八百已經是極限了……"

"我不是讓你掏錢！"奶奶忽然打斷我，聲音里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急切，"你回來就行，家里有安排。"

家里有安排。

這四個字讓我后背一陣發涼。

"什么安排？"

"回來再說！你一個女娃子，讀那么多書又嫁不出去，早點回來，奶給你安排好了！"

她沒等我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在走廊里，手機還貼在耳朵邊上。

圖書館的門推開，室友蘇小曼探出頭來。

"招娣？你怎么了？"

我搖搖頭。

"沒事。家里打電話來。"

蘇小曼看了我一眼，沒追問，遞給我一瓶水。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翻開導師陳教授發來的書單。

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教材，旁邊是我整理的筆記，密密麻麻寫滿了三個本子。

四年。

我花了四年，從一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小鎮女孩，考進了省城大學，又從本科考上了研究生。

初試第三，復試第一。

陳教授親自給我打電話，說我的面試表現是她帶學生十年來最好的一個。

她還說，入學后幫我申請全額獎學金，學費生活費全包，讓我不用擔心錢的事。

那天掛了陳教授的電話，我在被窩里哭了半個小時。

我以為我終于能翻身了。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靠自己走出那個重男輕女的村子了。

可奶奶一個電話，又把我拽回了原點。

"家里有安排。"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爸，李大國。

"招娣。"

我爸說話永遠是這個調子，慢吞吞的，有氣無力。

他在鎮上建材市場幫人扛水泥，一天一百塊。

聽著好像很辛苦。

可他一個月真正干活的天數，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