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看著男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留下來。”
男人的嘴角，極淺地彎了一下。
那是林深第一次看見他笑。很淡，轉瞬即逝，卻像冰雪初融，讓他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染上了溫度。
他輕聲說：“我叫沈知時。”
“我叫林深。”
二
林深就這樣，在時肆住了下來。
小店的二樓，是一間不大的臥室，帶著一個小陽臺，收拾得干凈整潔，鋪著淺灰色的床單，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長得郁郁蔥蔥。沈知時說，這間屋子已經空了很久，一直等著一個合適的人住進來。
林深問他，什么是合適的人。
沈知時正在給一只老式座鐘上發條，指尖轉動著銅制的鑰匙，頭也不抬地說：“能聽見時光聲音的人。”
林深似懂非懂。
她開始學著打理這家鐘表店。其實沒有太多繁重的活計，每天早上打開門窗，通風擦拭貨架，給停走的鐘表上發條，把客人送來維修的鐘表分類擺放，傍晚關上店門，在小廚房里煮一碗簡單的湯面，和沈知時安靜地吃完，各自做自己的事。
沈知時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待在柜臺后的小工作間里，修鐘表。他修鐘表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他會戴上一副細框眼鏡，指尖拿著極小的螺絲刀和鑷子，拆解鐘表內部精密的齒輪，眼神專注到極致，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林深從來不敢打擾他，只是坐在柜臺前，安安靜靜地看書，或者整理舊鐘表的臺賬。
她漸漸發現，時肆和普通的鐘表店完全不一樣。
這里幾乎沒有年輕的客人，來的大多是頭發花白的老人，或者神色疲憊、眼底藏著故事的中年人。他們不會買新鐘表，只會抱著一只破舊不堪、早就不能用的舊鐘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柜臺上，眼神里帶著忐忑和期待，問沈知時：“老板，還能修好嗎？”
沈知時從來不會說“修不好”。他只會接過鐘表，輕輕摩挲著表殼，輕聲說：“放這里吧，我試試。”
老人們總會千恩萬謝，臨走前反復叮囑，這鐘表對他們很重要，是老伴留下的，是過世的孩子送的，是年輕時候和愛人定情的信物，是一輩子唯一的念想。
林深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