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豐號，城東巷尾。玉佩為憑。鳶兒，那是娘給你留的退路。"
退路。
沈鳶翻著賬冊，一頁一頁看下去。
綢緞生意，三年流水，刨去成本和周掌柜的分成，凈余——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數字上。
一萬三千兩。
夠了。
夠她在這座城里買一處宅子，養活自己和青禾，再置辦一份新的產業。
夠她不依附任何人。
"周叔。"沈鳶合上賬冊，"從今日起，鋪子照常經營。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大小姐吩咐。"
"幫我查一個人。"沈鳶的聲音很平靜，"裴府后街，柳巷第三戶。住著一個姓柳的女子。我要知道她的來歷、她身邊有什么人、裴硯舟每月給她多少銀子。"
周掌柜點頭，沒多問。
沈鳶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幫我找一個大夫。"她回過頭，燭光映在她眼底，"要那種——能驗出湯藥里被人動了手腳的大夫。"
周掌柜的臉色變了。
"大小姐，您是說——"
"周叔不必多問。"沈鳶推開門，陽光涌進來，她瞇了瞇眼，"找到人了，讓青禾來告訴我。"
她走出鋪子，上了馬車。
青禾跟在后面，手心攥出了汗。
"小姐……"
"去沈家。"沈鳶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總得真的去上柱香。不然裴硯舟該起疑了。"
馬車轆轆地動起來。
沈鳶閉著眼，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裴硯舟的官位還沒坐穩。他能爬上去，靠的是沈家的人脈和她的嫁妝。
沈家在朝中雖不顯赫，但沈父經營了二十年的商路，從江南到京城，絲綢、茶葉、瓷器，哪一條線上沒有沈家的人？
裴硯舟娶她，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需要。
而她的嫁妝——那三頁紙的嫁妝單子——是裴硯舟打點上下、疏通關系的銀庫。
上輩子，她把鑰匙交出去的時候，以為那是夫妻一體、同甘共苦。
這輩子，她要一把一把地收回來。
馬車在沈家門前停下。
沈鳶睜開眼，整了整衣襟，下了車。
沈家的門房看見她，愣了一下，轉身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繼室方氏迎了出來。
"鳶兒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