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沈鳶的母親三年前病逝，沈父續弦，娶了繼室方氏。方氏帶了個女兒進門，如今沈家的中饋都在方氏手里。
沈鳶嫁進裴家時，十里紅妝，嫁妝單子寫了三頁紙。那些嫁妝如今大半都在裴家的庫房里，鑰匙在裴硯舟手上。
"好。"裴硯舟點頭，"我讓人備車。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沈鳶搖頭，"夫君忙，我自己去就好。帶青禾一個人夠了。"
裴硯舟沒再堅持。
他不想去沈家。沈父雖然續弦了，但對這個嫡長女還是有幾分愧疚的。每次見面都要拉著他的手說"好好待鳶兒"，讓他渾身不自在。
"早去早回。"他說。
"嗯。"
沈鳶低頭繡了最后一針，把線咬斷。
她沒去沈家上香。
馬車出了裴府，拐了兩個彎，停在了城東的一條巷子里。
巷子盡頭是一間鋪面，門臉不大，匾額上寫著"瑞豐號"三個字。漆色半新不舊，看著像是開了些年頭的老店。
沈鳶下了車，青禾撐著傘跟在后面。
"小姐，這是……"
"我娘留給我的。"沈鳶站在鋪面前，抬頭看著那塊匾額，"嫁妝單子上沒寫。我娘臨終前單獨交代我的。"
青禾瞪大了眼。
沈鳶推開門。
鋪子里光線昏暗，柜臺后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掌柜，正撥著算盤。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您是——"
沈鳶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擱在柜臺上。
老掌柜盯著那枚玉佩看了三息，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柜臺上，算盤珠子嘩啦啦響了一片。
"大小姐！"
他繞**臺，撲通一聲跪下去。
"老奴等了您三年！三年了！您終于來了！"
沈鳶彎腰把他扶起來："周叔，起來說話。"
周掌柜抹了把眼睛，顫著手從柜臺底下摸出一本賬冊，雙手捧著遞過來。
"夫人在世時交代過，這間鋪子和背后的三間庫房，只認玉佩不認人。這三年的賬目，老奴一筆一筆都記著。"
沈鳶接過賬冊，翻開第一頁。
上輩子，她不知道有這間鋪子。
母親臨終時說的那些話，她當時哭得太厲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后來想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這輩子，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親臨終前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骨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