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坐------------------------------------------，云起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簡約的白色吊頂，嵌著幾盞射燈，沒有雕梁畫棟，也沒有龍紋鳳飾。，想起了自己是誰，在哪里。，辛曳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兩杯咖啡，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帶著早起特有的慵懶。“陛下，該上朝了。”他說，“九點有個合伙人例會，您要是不去，他們會議論‘辛主任昨晚帶了個女人回來’。”。她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破爛的裙子，頭發散亂，臉色蒼白，但脊背一挺起來，那股威壓就回來了。“給我半小時。”，轉身出門，丟下一句：“衣帽間有衣服，我昨晚讓助理買的。尺碼——目測的，應該差不多。”。。云起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苦的，很香。她喜歡苦味。——黑色的微喇西裝褲、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大衣。，躺著一枚銀色的胸針。。造型像一只展翅的鳥，但不是鳥——翅膀的線條凌厲而流暢，羽毛被簡化成幾道利落的刻痕，像一把收攏的劍，又像一面展開的旗。，摸到一根細針和一個小小的扣帽。她判斷出這是一枚胸針，用法是將針穿過衣料，在背后用帽扣住。。
她不認識這只“鳥”，但直覺告訴她，這枚胸針上有某種她熟悉的東西——果決、鋒利、不拖泥帶水。
像她。
她把胸針別在襯衫領口，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銀色在白色衣料上格外醒目，那只“鳥”像是隨時會飛起來。
辛曳目測的尺碼，分毫不差。
二十分鐘后，云起推開辦公室的門。
辛曳正在看案卷，抬頭看到她的瞬間，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領口那枚胸針上停了一秒。
“認得嗎？”他問。
“不認得。”
“海東青。”辛曳說，“北方的一種鷹，能飛過雪山，一擊**，從不空手而歸。”
云起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銀色的鷹胸針。
“選得好。”她說。
辛曳把視線移回案卷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走吧，開會。”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辛曳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快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側身讓出半個身位。
“陛下，請。”他說，聲音只有兩人聽得見，“今天您是主角，我是配角。”
云起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
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清一色的精英面孔。他們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看到門開的瞬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然后，他們看到了云起。
一個陌生的、年輕的、從未在律所出現過的女人。
空氣凝固了一秒。
坐在主位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辛主任，這位是？”
“律所特別顧問。”辛曳從云起身后走出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云起。”
沒有多余的介紹。沒有“她是云家棄女”，沒有“她是我的合作伙伴”，甚至沒有“她很厲害”。
辛曳把所有的解釋權，都交給了云起自己。
云起沒有客氣。
她走到長桌的一端——那不是主位，但正對著主位，像朝堂上御史大夫的位置。她沒有坐下，而是站著，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她在看他們的眼睛。
做帝王十五年，她最擅長的不是治國，是識人。
左邊第二個，下頜緊繃，眼神躲閃——心虛，手里有不干凈的案子。
右邊第三個，嘴角微翹，似笑非笑——不服，等著看她的笑話。
主位旁邊那個，就是剛才開口的中年男人，姿態放松，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他在等辛曳給他一個解釋。
還有一個人，坐在最末端，從頭到尾沒有抬頭。他的領口別著一枚很舊的徽章，手指上有長期握筆留下的繭。
“鄭伙。”云起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那個最末端的人身上。
會議室安靜了。
那個人抬起頭，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昨晚看了你的卷宗。”云起說，“過去三年，你經手的案件勝訴率是全所最高的，但你的分紅排名第七。”
鄭伙的眼神變了。從意外變成了警覺。
“辛主任，”坐在主位旁邊的中年男人皺起眉頭，“這是什么意思？查賬？”
云起沒有看他。
“你是方伙。”她說，目光移到他臉上，“律所成立時的創始合伙人，目前股權占比第二。你負責的并購組去年創收全所第一，但今年上半年下滑了百分之三十。”
方伙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查了我們所有人？”
“不需要查。”云起拉開椅子，坐下來，“看你們的坐姿就知道誰在等機會，誰在等退休，誰在等著咬人。”
她拿起桌上的會議議程，翻了兩頁，放下。
“今天原定的議題是第三季度總結。但我來，是告訴你們一件事。”
她停頓了一秒。
“從今天起，律所的管理**，要改。”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方伙第一個開口：“辛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律所的管理**是合伙人會議決定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辛曳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喝了一口咖啡，語氣漫不經心：“她說得對，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他看向云起。
“是她說得算。”
全場死寂。
云起站起身，叫助理移來寫字板后，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第一條，利益沖突連坐**。”她寫下“連坐”兩個字，“誰私自接下利沖案件，一人涉事，整組受罰。”
“第二條，違規雙向**。下屬犯錯，上級連帶扣除團隊自己規定的提成外，律所額外給的績效獎金。”
“第三條，業績連坐激勵。團隊實行年終考核，有人拖后腿，整隊績效獎金打折。”
她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你們可以反對。但反對之前，先問問自己——你的團隊里，有沒有人替你排過雷？你有沒有替你的上級擋過雷？”
“如果有，這條**是在保護你。如果沒有——”
她頓了頓。
“那你這合伙人，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