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被午后的陽光曬得發燙，我以往總會在午休時提前把沈予白那一側的窗簾調好角度——他的眼睛對強光敏感，直射會讓他焦躁。
今天沒調。
陽光穿過百葉窗切成一條一條，正好打在沈予白的桌面上。
十分鐘后，他開始撕紙。
先是撕課本角，無聲地，一條一條，撕成細長的紙條，整齊地碼在桌角。
然后紙條不夠了，他開始撕草稿本。
最后草稿本也撕完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五根手指反復地捏緊、松開，捏緊、松開，指節"咔咔"地響。
顧念坐在他旁邊，終于注意到了。
"予白？你還好嗎？"她伸手碰他的胳膊。
沈予白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尖響。
滿教室的人都往這邊看。
顧念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是真的慌了："予白，我、我不是故意……"
沈予白沒看她。
他的目光直直地掃過大半個教室，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我身上。
我正低頭做題。
余光看到了那道視線，但我沒抬頭。
三秒。五秒。十秒。
沈予白收回目光，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然后緩慢地、一根一根地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你不是會說話了嗎。
讓她幫你。
第三章
第三天晚上，我在沈家偏廳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
一個用了六年的舊書包，拉鏈壞了一邊，用回形針別著。
三套校服，冬裝那套的袖口磨出了毛邊。
一摞教輔，大部分是替沈予白買的，他不用了留下來我自己看。
十年，家當少得裝不滿一個編織袋。
沈家什么都提供，但什么都不是我的。
這個道理我八歲就明白了。
抽屜最深處，我的手指碰到一個硬皮筆記本。
墨綠色封面，四角都卷了邊。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我八歲時歪歪扭扭的字跡：
"第1天。沈予白不看我。但他沒打我。可能還行。"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八歲的陸辭，從福利院被一輛黑色轎車接走的那天，兜里只有兩顆水果糖和一張寫著"沈家"的紙條。
院長告訴我，沈家很有錢，我去了要乖，要聽話，要陪他們家小少爺讀書。
"人家給你飯吃給你書讀，你要懂得感恩。"
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