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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好了。
十年來他攢下的所有力氣，千挑萬選，都用在了今天。
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把五千塊的校級獎學金讓給轉校生顧念。
他身后站著顧念。
顧念微微垂著頭，兩只手疊在小腹前，指尖互相**。
白色連衣裙，眼圈微紅，下唇咬出一個淺淺的牙印。
看上去又無辜又不好意思。
"予白……你不用為我這樣。"她輕輕拉了一下沈予白的袖子，聲音柔得能擰出水來。"陸辭會為難的。"
沈予白沒有看她。
他看著我。
十年了，他第一次主動和我對視，虹膜深處那一點燭光的倒影一晃一晃。
然后他又開口了。
"你寄住在我家，已經占盡了便宜。"
每個字之間都有明顯的斷裂，像是一段一段從嗓子里鑿出來的。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連這筆小錢……也要貪嗎？"
偏廳很安靜。
蛋糕上的蠟燭還亮著，生日快樂歌沒有人唱，因為從來就沒有人唱過。
十八年來的每個生日，都是我一個人在這間偏廳，對著一塊超市買的蛋糕。
今年唯一的不同，是終于有人推門進來了。
不是來為我慶祝的。
是來替別人討錢的。
我看了看沈予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顧念。
顧念的目光低垂，但她嘴角那一絲弧度沒藏住——極淺，極快，像一條蛇信子吐了一下又縮回去。
我吹滅了蠟燭。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
蛋糕沒切。蠟燭的余煙從十八個**里裊裊地冒出來。
我站起身，經過沈予白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我什么也沒說，走了出去。
穿過走廊的時候，王姨端著一碗長壽面從廚房出來，看見我，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
"辭少爺，面——"
"不吃了，王姨。謝謝。"
我上了樓。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
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卡面最下方壓了一行細小的數字。
余額五百萬整。
三個月前沈予白的父親沈建國親手塞給我的。當時他說的話我記得很清楚："辭兒，這十年辛苦你了。這筆錢，你拿著。"
我把卡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然后打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