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破舊木窗,發出嗚嗚聲響。沉悶的敲門聲,驟然劃破弄堂寂靜。
門外佇立之人,竟是山本武夫。
他褪去威嚴軍裝,一身深色便服,手里提著精致果籃與進口西藥。沒有隨從,孤身一人,站在陰暗弄堂里,目光掃過破敗狹小的屋子,眼底漫起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輕蔑。
“蘇小姐。”他緩步踏入屋內,空氣瞬間凝滯,“何必執拗至此?為難自己,毫無意義。”
蘇青鸞裹緊單薄被褥,虛弱靠在墻壁上,沉默冷視,眼底寒意未曾消減半分。
山本隨手將一封密封信件丟在布滿劃痕的木桌上,紙張落地,輕響刺耳。
“你的未婚夫沈文淵,涉嫌通敵,如今關押在提籃橋監獄,處境兇險。”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簽下這份翻譯聘用文件,明日清晨,我便放他出獄,保你們二人平安無虞。”
蘇青鸞瞳孔驟然收縮,心口驟然收緊,渾身泛起冰冷寒意。
沈文淵,是她亂世之中唯一的牽掛,是她晦暗人生里僅存的一束微光。
山本篤定,這是攻破她堅硬防線的最后軟肋。他俯身向前,居高臨下,指尖朝著蘇青鸞蒼白的臉頰探去,動作帶著侵略性的輕薄。
“青鸞,看清現實吧。為了虛無的氣節,葬送自己,連累至親,何其愚蠢。乖乖歸順于我,往后錦衣玉食,一世安穩。”
就在那只骯臟的手即將觸碰肌膚的剎那,蘇青鸞驟然睜眼,眼底寒光乍現。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手抓起枕邊那支點翠簪,簪尖鋒利冰冷,毫不猶豫狠狠刺入自己小臂。
尖銳痛感瞬間席卷全身,刺骨凜冽。溫熱鮮血順著雪白旗袍袖口緩緩浸透、蔓延,在素凈月白布料上,暈染出一朵妖冶鮮紅的寒梅,凄美決絕,觸目驚心。
疼痛讓昏沉的意識徹底清醒,她氣息微弱,嗓音沙啞,字句卻堅硬如鐵,擲地有聲:
“山本,我蘇青鸞的骨頭,寧折不彎。”
“你要殺便殺,要關便關。想要我屈膝低頭,除非滔滔黃浦江,江水逆流!”
山本怔怔佇立,看著那支染血的點翠簪,看著女子眼底不肯彎折的凜冽傲骨。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畏懼。
他不懼刀槍鐵甲,不懼戰場廝殺,卻畏懼眼前這個手無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