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走進洗手間，關了上門。

鏡子里自己的臉，和喬也的臉至少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她額角有那道疤，而我沒有。

我打開水龍頭沖了很久，虎口上的傷口被涼水激得生疼。

我在走廊拐角站了一會兒，平復呼吸，然后繞了一條路往回走。

路過消防通道的時候，我聽見了門后面傳出來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江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僵在門口，透過那扇門上半透明的玻璃。

看見江尋用力地抱著喬也，把臉埋在她的肩窩里，肩膀在發抖。

“阿尋，你放開我。”

喬也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我不放。”

他的聲音帶了哭腔。

“當初是你不要我的，你一句話不說就出了國……”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喬也皺了皺眉，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他。

“剛剛那個女孩是你的未婚妻吧？”

“我在網上看到過你們的采訪。”

江尋笑了一聲，那聲音比哭還難聽。

“那又怎么樣？”

“她不過是你的替代品！我當初跟她在一起，就是因為她長得像你。”

“別人越說我們感情好，我越覺得可悲，因為她永遠都不是你。”

替代品。

他說出來了。

聽到他親口承認，原來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我的胃里一陣抽搐，只覺得惡心。

喬也眼神復雜地看著他，聲音終于有了起伏。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你知不知道這對她有多不公平？”

“公平？”

他笑了，笑聲里有種近乎癲狂的東西。

“那我呢？你跟別人走了，對我公平嗎？”

“我**就是這么個爛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得起她！”

江尋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后又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喬也，你回來好不好？”

“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

他伸手去抓喬也的手。

喬也猛地推開他，后退了兩步。

“夠了！阿尋，我們都要向前看。”

“阿尋，我們都要向前看。”

“我有我的家庭，你有你的生活。”

“**，她很好，你不應該這樣對她。”

“我不要她。”

這四個字砸進我的耳朵里，像一把刀直接捅進心臟。

“我要的是你，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喬也。”

一陣沉默之后，喬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江尋，我們真的結束了。”

她轉身拉開了消防通道的門，差點撞上站在門口的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

最終什么都沒說，繞過我快步走了。

江尋還站在消防通道里，臉上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一個字。

我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有些喘不過來氣。

我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腳跟踩空了。

樓梯間的門在我身后撞開，我整個人往后仰去。

江尋的臉在我視線里一閃而過，他瞪大了眼睛，朝我伸出手。

沒夠到。

我摔了下去。

后背撞上臺階的棱角，一陣劇痛從腰腹傳來，像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被撕裂了。

我本能地蜷縮起來，小腹的痛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淺灰色的裙擺上，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洇開。

我的意識在劇烈的疼痛中一點一點渙散。

走廊里的燈光明晃晃的，江尋的臉出現在樓梯上方。

他喊了什么，我聽不清。

我只覺得冷。

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