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大。
我聽見孫國棟的聲音，隔著樓板也能聽出那種用力過猛的熱情。
"陸主任好！安和醫院全體職工，熱烈歡迎陸主任蒞臨指導工作！"
然后是一個我非常熟悉的聲音。
清冷，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人到齊了嗎？"
陸霆。
我三年沒在公共場合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了。在家里他永遠是那個笑瞇瞇的、會被我嫌棄做飯難吃的男人。
孫國棟的回答傳下來，模模糊糊的。
"……正式在編職工全部到位！"
"護士呢？合同制的護理人員呢？一個都沒看見。"
陸霆的聲音近了一些。他在走動。
孫國棟說了什么我沒聽清，但語氣明顯慌了。
"……合同人員都安排在后勤崗位……不影響您視察……"
"我問的不是他們影不影響我，我問的是他們在哪兒。"
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錢美華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又尖又急。
"陸主任！地下室就是些庫房和暫存間，沒什么可看的。咱們先去五樓示教室，我們準備了非常詳細的匯報材料……"
"錢主任。"陸霆打斷了她，"我看基層，不看材料。我看的是你們最不想讓我看到的地方。"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門被推開。
我坐在那張破凳子上，手里還攥著那團被揉皺的裁員通知。
光從門口照進來，刺得我瞇了一下眼。
陸霆站在門口。
筆挺的深藍色西裝，胸前別著衛健委的徽章。
他比三年前瘦了，下頜線條更硬了。
我們對視了一秒。
他的呼吸變了。
"誰！讓你坐在這兒的！"
錢美華從陸霆身后擠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陸主任對不起！這是我們的一個臨時合同工，不懂規矩，我馬上讓她走！"
她拽我的力氣很大，我腳下一滑，撞翻了旁邊的污水桶。
灰色的臟水潑了一地，濺到了我的褲腿上，也濺到了陸霆那雙锃亮的黑皮鞋上。
"陸主任！！"孫國棟在后面尖叫，"對不起對不起！這個人馬上就開除！"
錢美華也急了，一邊往我身上推一邊回頭賠笑。
"陸主任您別生氣！這種干了十二年還是臨時工的人，素質就是差，我早就說要清退她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