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世民，但玄武門那天的李世民不是我。

我跪在血泊里，刀刃還嵌在李建成的肋骨間，拔不出來。李元吉的頭顱滾在三步之外，眼睛睜著，像在等我給他一個解釋。秦王府的死士們山呼萬歲，聲浪撞在太極宮的朱墻上又蕩回來，砸得我耳膜生疼。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右手在抖。不是**的后遺癥，而是那支箭——那支本該**我咽喉的箭，被一只手在最后一刻撥偏了三寸。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躺在我腳下，胸口插著我的刀。

李建成在斷氣前攥住我的手腕，嘴唇翕動，說了一句讓我的**玄武門的風更冷的話。

他說：“你……不是他?！?br>
我叫常林，太史局九品司辰，這輩子干過最血腥的事是殺雞。三天前的一個深夜，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塞進我的門縫，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日之后，你將成為秦王。”

我以為這是個拙劣的玩笑。但寫完這句話的人，似乎知道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與秦王李世民，有著一張連長孫無忌都分不出的臉。

而現在，真正的秦王在哪里？是誰在背后布下這局棋？玄武門之變的“勝利”，究竟是誰的勝利？

史官的筆懸在半空，等著我開口。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該用誰的聲音說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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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年，深夜，太極宮兩儀殿

銅雀燈臺上的火苗跳了一下，我放下朱筆，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三年了。我做了三年李世民，大唐的天子，天下的共主。突厥稱臣，吐谷渾歸附，朝堂上那幫老臣從我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里分析“圣意”，渾然不覺他們跪拜的是一個贗品。

房玄齡今早遞了折子，說渭水沿岸蝗災已除，百姓立了生祠供奉我的畫像。我盯著折子看了很久，忽然想笑。那畫像上的人濃眉鳳目、長髯及胸，跟我這張臉確實有七分像，但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和篤定，我照了三年鏡子也沒學會。

真正的李世民此刻在哪里？是死是活？如果活著，他為什么不回來？

“陛下?！?br>
一個聲音從身后的暗處響起，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我聽見，又不至于驚動殿外的禁衛。這個聲音的掌控力精準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