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才把碗端穩，那個笑她那時候沒看懂，后來才看明白——那不是在救她，是在馴她，跟馴狗一模一樣。
她被自己養了三年的兒子推出了門。
不是鬧著玩。那孩子站在玄關，手凍得通紅，把門推開一條縫，用他在這個末世里學會的第一個完整句子說：“你走吧。奶奶說你不賺錢，光知道吃飯。”然后兩只小手按在她膝蓋上，往前一推。力氣不大，可她跪得太久了，膝蓋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往后倒進門外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里。
門關上之前，她看見周遠征站在客廳中央，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什么表情都沒有。
她在雪地里爬了大概十米。手指先是鉆心的疼，后來疼也感覺不到了，變成了紫黑色。她最后趴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眼前越來越白。臨死前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不是恨——是那句“我養了他三年，他推我的時候沒有猶豫”。
江晚睜開眼。
高燒還在燒，嘴唇干得裂了口子，指甲縫里滲出的血還沒流開就凍成了冰碴。她盯著天花板上那攤發霉的水漬，把那些畫面從頭到尾重新咽回嗓子眼里。然后她做了一個自己從來沒做過的事——笑。
嘴角那道干裂的口子跟著往上彎，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沒停。躺在一張結了冰的床上，被潑了一盆帶泥點子的冷水，發著四十度的高燒，咧著嘴笑。
門口傳來塑料盆砸在地上的聲音。婆婆還站在那兒，看見她這副表情，手里的盆沒拿住。
“你、你笑什么？”
江晚沒理她。掀開結了冰的被子，光著腳踩在復合地板上，涼意從腳底板竄上小腿再竄到后腦勺。但她走得穩——比這七年里任何一天都穩。
客廳里周遠征窩在沙發上烤電暖器，端著一碗泡面吸溜得正香，眼皮都沒抬。兒子坐在他腿邊，抱著奶瓶喝她用冰塊燒開的水泡的奶粉，喝得滿嘴白沫。餐桌上擱著半碗剩飯，一碟蘿卜干——她昨晚吃剩下的。
江晚走過去，端起碗，把剩飯倒進垃圾桶。
“你瘋了！”婆婆追上來搶碗，動作快得不像六十歲的老**，“外面什么天氣？你知道現在糧食多金貴嗎？你倒剩飯？你個敗家——”
“我買的。”婆婆的嘴像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