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去找周主管談了一次。"
"談什么？"
"關著門談的，聽不見。但楊哥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正想說什么，手機響了。
葉小棠的電話。
"下班了嗎？今晚一起吃飯？"
"行，你定地方。"
"老地方，那家湘菜館，七點見。"
掛了電話，我把項目排期表鎖進抽屜，關了電腦。
出公司門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了楊哥。
他站在路邊抽煙，看見我走出來，手指間的煙頓了一下。
"顧然。"
"楊哥。"
"忙完了？"
"嗯。"
他吐了一口煙，沒看我，看著馬路對面。
"項目二組的事，我沒什么意見。甲方指定的人，那就是你上。"
"楊哥，我……"
"不用解釋。"他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商業就是商業，誰跟客戶關系硬，誰就占位子，這個道理我懂。"
他說完轉身走了。
那句"誰跟客戶關系硬"在風里飄了一下，扎進我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七點，湘菜館。
葉小棠已經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擺著兩杯檸檬水。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看見我進來就沖我招手。
"點了你愛吃的酸菜魚和辣子雞。"
"謝了。"我坐下來。
"你今天怎么了？臉色不太對。"
"公司有點事。"
"什么事？"
我猶豫了一下。
"升職了。"
"真的？"葉小棠眼睛一亮，"升什么？"
"項目二組組長，負責一個大客戶的全面推廣。"
"天哪！"她伸手過來抓我的手，"這也太棒了吧！入職才三年就當組長？"
"嗯。"
"你怎么不高興的樣子？"
"有點突然，還沒消化。"
"突然怎么了？說明你有實力啊。來來來，以水代酒慶祝一下！"
她舉起檸檬水，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沒告訴她原因。
沒告訴她那條發錯的消息。
沒告訴她沈知意這個名字。
吃完飯送她上車的時候，她在車窗里沖我說："顧然，我真的為你高興。你值得的。"
出租車開走了。
我站在路邊，兜里的手機硌著我的腿。
打開微信，沈知意的對話框還掛在列表上方。
我把她和葉小棠的備注再看了一遍。
沈知意。
葉小棠。
兩個名字一個姓沈一個姓葉，差了十萬八千里。
昨晚到底是怎么點錯的？
我翻了一下通訊錄才想起來，葉小棠的備注被我改成了"小甜甜"，排在列表"X"那一欄。而沈知意排在"S"。
昨晚我本來在搜索"小"字，手指滑快了，點進了上面的"沈知意"，壓根沒看清楚就發了出去。
蠢得離譜。
回家躺在床上，我翻了翻項目排期表的照片。
第一個節點是下周三，要提交第一版推廣創意方案。
時間很緊。
我給團隊發了個群消息，通知明早九點開會。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得不正常。
一分鐘后，趙陽回了個"收到"。
其他人，包括從楊哥那邊調過來的兩個老員工，一個字都沒回。
第六章 人成軍硬扛到底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桌上擺好了排期表的打印件，每人一份。
九點整，趙陽推門進來了。
"就咱倆？"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會議室。
"再等等。"
九點零五分，設計師何苗來了。
她是去年校招進來的新人，話不多，坐下來就打開筆記本。
九點一十分，沒人再來了。
項目組一共六個人，除了我，來了兩個。
剩下三個，兩個是楊哥帶過的老人——周磊和陳芳，還有一個是媒介采購的劉姐。
我點開工作群，三個人都顯示在線。
我發了條消息："會議已經開始，請盡快到會議室。"
一分鐘后，周磊回了句："抱歉顧組長，手頭有個緊急的事在處理，今天來不了。"
陳芳跟著回："我這邊也有個方案要改，周主管之前安排的，脫不開。"
劉姐沒回，直接顯示已讀。
趙陽跟我對視了一眼。
"心知肚明。"
我沒吭聲。
"他們不服你。覺得這個位子不該是你的。"
"知道了。"
"那你怎么辦？"
我把排期表翻到第一頁。
"開會，三個人也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