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針管
**G287次，北京南到濟南西。
我靠在13A座位上，左手壓著右腹，指縫間能摸到紗布的粗糙邊緣。三天前剛做完膽囊切除，腹腔鏡，三個孔，最大的那個在肚臍邊上，縫了三針。醫生說恢復期至少兩周，別提重物，別久站，別情緒激動。
我買了商務座，就是想躺著。
"哎，小伙子，你起來一下。"
我睜開眼。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過道里，燙著一頭棕紅色卷發，手里拎著愛馬仕橙色的包。。。仿的，拉鏈頭已經掉漆了。她身后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穿露臍裝，正低頭刷手機。
"這是我**座位。"卷發女人用包指了指我旁邊的13*，"她八十多了，站不住，你讓讓。"
我動了動，右腹一陣抽痛。"這是我的座，"我說，"13A，靠窗。"
"我知道是你的座！"女人聲音拔高了半度，"讓你起來，把靠窗的讓給老人，你坐外邊！"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乘客轉過頭來。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車票，又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出院小結，蓋著三甲醫院的紅章。"我剛做完手術，"我說，"三天。大夫說不能久站，不能擠。您要是想換座，可以找乘務員協調，或者……"
話沒說完。
那女孩突然舉起手機，鏡頭直直對著我的臉。"大家快看啊，"她對著鏡頭說，"**上遇到道德綁架了！一個大小伙子，占著靠窗座不讓老人，還裝病！"
"我沒裝病。"
"那你把衣服掀起來看看?。?女孩笑嘻嘻的，"讓我們看看你的傷口唄！"
我盯著她。她化了很濃的眼妝，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動之間全是輕蔑。
卷發女人湊上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公德心都沒有！我媽八十多了，讓你換個座怎么了？你能少塊肉？"
我右手按著肚子，左手去掏外套內袋。那里有一個硬塑料殼，墨綠色，印著國徽。
"阿姨，"我說，"我是……"
"我管你是誰！"女人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東西。
塑料殼飛出去，撞在小桌板邊緣，彈到地上。里面的證件滑出來半寸。。。暗紅色封面，燙金的字。
"喲，還拿假證嚇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