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舊夾克、褲腳沾著泥點子的中年男人，縮在家長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是我爸。
四年前，他把我的消防救援學院招生簡章撕了個粉碎，扔在院壩里。
“沈雨棠你給老子聽著，你要是敢去報消防，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那一天我十八歲。
我把碎紙片一張一張撿起來，用透明膠粘好，塞進書包里，第二天天沒亮就搭了最早一班去縣城的班車。
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站在院壩邊，叼著煙，煙霧把他的臉糊得看不清。
我媽蹲在門口哭。
我頭也沒回地走了。
這一走，就是四年。

畢業典禮是下午兩點開始的，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院長在臺上宣讀優秀畢業生名單的時候，念到“沈雨棠”三個字，讓我上臺領獎。我走上去的那幾步路，聽到后排家長席有人小聲嘀咕。
“哪個是沈雨棠？”
“就是那個礦區來的，她爸好像是個工地上干活的?！?br>“是嗎？這成績不錯啊?！?br>我沒理會。獎狀遞到手里的時候，院長笑著問我：“沈雨棠，你家長來了沒有？”
“來了?！?br>“上臺說兩句？”
我朝后排看了一眼。
我爸縮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折疊進椅子縫里。
“來了就上來說幾句嘛，大家歡迎！”院長朝臺下招手。
左右的家長推我爸，他站起來，手足無措地往臺上走，走到一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臺下有人笑了。
我爸的臉漲得通紅，站到話筒前，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我叫沈建國，是……是沈雨棠她爸?！?br>他頓了一下。
“我今天來，不是來講話的，我也不會講話。我就是來……來看看我閨女。”
“四年前，我不同意她考消防，是我不對。我當時撕了她的招生簡章，撕了以后我就后悔了，但拉不下面子，喊不出那句對不起?！?br>“這四年，我閨女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我也理解，換了我，我也不打?！?br>“但是我偷偷去打聽過。我知道她拿了攀登科目冠軍，知道她訓練的時候膝蓋縫了七針，知道她是全科第一名。我都知道?！?br>“我沒什么文化，不會說好聽的。我就想跟我閨女說一句——”
我爸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