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一圈，顴骨凸出。
鏡中人也在看她。
林晚抬手。
鏡中人也抬手。
她向左歪頭。
鏡中人也向左歪頭。
同步。正常。林晚松了半口氣。果然是自己嚇——
鏡中人笑了。
嘴角上揚的弧度，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可林晚自己的臉，此刻是僵硬的。
“啊！”
林晚跌坐在地，手腳并用向后爬。背撞到沙發腳，疼得她倒吸冷氣。再看鏡子，里面只有她驚恐的倒影，和往常一樣。
手機突然震動。
陌生號碼。
林晚顫抖著接起：“喂？”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粗重，緩慢，像貼在耳邊。
“誰？”
“林晚。”是個女聲，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鏡子喜歡嗎？”
“你是誰？！”
“你。”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林晚回撥，提示是空號。她蜷在沙發角落，抱緊膝蓋，眼睛死死盯著鏡子。月光偏移，鏡面暗下去，變成一片深黑。
那片深黑里，有東西在動。
林晚打開手機手電筒照過去。
鏡面反射強光，什么也看不清。她關了燈，黑暗重新擁抱房間。眼睛適應后，她看見鏡子深處，有個人影在慢慢浮上來。
像從水底升起。
先是頭發，散開在黑暗中。然后是額頭，眼睛，鼻子——
那張臉沖破鏡面時，林晚終于看清了。
是她自己。
又不是。
鏡中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黑，眼睛是兩個窟窿，正往外滲血。它張開嘴，露出鋸齒狀的牙。
“來。”它說，聲音和林晚一模一樣，“換我出去。”
林晚想尖叫，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她轉身撲向大門，手忙腳亂解鎖。門開了，她沖進樓道，瘋狂按電梯。
電梯從一樓上升。
2，3，4——
慢得令人崩潰。
林晚回頭，自家房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突然，門縫下滲出一攤液體。暗紅色。粘稠。蜿蜒爬向她的腳。
是血。
電梯“叮”一聲到了。門開，林晚沖進去，狂按關門鍵。門緩緩合攏的瞬間，她看見自家門完全打開了。
那個東西站在門口。
穿著她的睡衣。
朝她揮手。
嘴角咧到耳根。

電梯下行。
林晚癱在角落，渾身發抖。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亮著，顯示凌晨3:17。只過了十七分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