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鏡中人
凌晨三點，林晚又醒了。
又是那個時間。
分秒不差。
她摸過手機，屏幕冷光刺得眼睛生疼——3:00。整點。連續(xù)第七天。臥室里靜得能聽見自己血管的搏動聲，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
不，真的有敲門聲。
林晚僵住。
咚，咚，咚。
規(guī)律，緩慢，從客廳傳來。
她屏住呼吸。獨居第三年，這間六十平米的老公寓從沒在深夜有過訪客。物業(yè)九點下班，鄰居是對老夫妻，十點準時熄燈。
咚。
又是一聲。
林晚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竄上脊椎。她摸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樓道感應(yīng)燈亮著。
空無一人。
可敲門聲還在繼續(xù)。咚咚。咚咚。越來越清晰。林晚意識到聲音不是來自門外。
來自客廳。
來自那面落地鏡。

七天前，林晚在舊貨市場買下這面鏡子。
胡桃木邊框，雕花已磨損大半，鏡面卻異常清晰。攤主是個啞巴老人，一直比劃手勢，最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林晚問。
老人搖頭，在紙上寫：三天內(nèi)，別在深夜照它。
林晚笑了。都市傳說。她付了三百，叫了輛貨拉拉。鏡子擺在客廳角落，正對沙發(fā)。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點，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瞥見鏡中自己。
有什么不對勁。
她走近兩步。鏡中人也在走近。濕發(fā)貼在臉頰，水珠從鎖骨滑落。一切正常。
除了眼睛。
鏡中人的眼睛，在她眨眼時，慢了一拍。
林晚猛然后退，撞到茶幾。再定睛看，鏡中影像已與自己同步。她揉揉太陽穴。加班過度。幻覺。
但第二天深夜，她再次經(jīng)過鏡子時，聽見了呼吸聲。
不是她的。
鏡子里的她在呼吸，胸口起伏的節(jié)奏，與林晚自己，錯開半秒。

此刻，林晚站在臥室門邊，手按在門把上。
敲門聲停了。
死寂。
她數(shù)到十，輕輕擰開門。客廳沒開燈，月光從陽臺潑進來，給所有家具鍍上冷銀色。那面鏡子立在墻角，像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鏡面反射著月光，亮得刺眼。
林晚走近。
一步，兩步。
她在鏡前站定。鏡中映出她的樣子：睡袍凌亂，長發(fā)散亂，眼下烏青。連續(xù)七天沒睡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