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我說了什么后，死者母親瘋了一樣沖到我面前。

“你把我兒子切完了就想跑？你個**！”

死者父親和叔叔也跟著往前撲，老劉和幾個**眼疾手快，死死攔在中間。

死者母親被架住，還在掙扎，手指朝我的方向亂抓，像要從空氣里把我撕碎。

“你這種人該去坐牢！該**！”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沒躲，也沒說話。

小孫的聲音從人群里飄出來：“嘖嘖嘖，把人孩子切完了就想跑，這心理素質，不愧是干法醫的。”

有人接話：“就是，連句道歉都沒有。”

“三十年標兵，就這？”

“人家林圣女一來，她就待不下去了，這不就是心虛嗎？”

紀祺然站在林海棠旁邊，臉色鐵青。

“姜晚晴，你今天把我臉都丟盡了。”

他的每個字都像淬了毒：“我當初怎么就娶了你這么個東西，天天跟死人泡在一起，泡得連人話都不會說了，你看看人家海棠，再看看你自己，我真后悔！”

我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沓紙遞過去：“離婚協議，我簽過了。”

紀祺然愣住了。

林海棠突然沖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淚在打轉：“師母，您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是這樣我就離開法醫中心，我不想讓你跟老師因為這個就離婚。”

“肯定都是我的錯。”

我低頭看著林海棠抱著我胳膊的手，銀鐲子硌著我的手臂，冰涼冰涼的。

我用另一只手把她手指一根根掰開，不緊不慢。

掰到最后的時候，我湊近她耳邊，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演夠了嗎？”

她的哭聲停了一瞬。

紀祺然被周圍的人架住了，有人起哄：“簽啊紀老師，這種女人留著干嘛？”

他看了一眼林海棠，從口袋里掏出筆唰唰簽了名，把紙往我身上一甩：“滾。”

我彎腰撿起協議，折好，放回內兜。

轉過身，朝巷子外面走。

到家的時候，敲開門，我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閨女！你臉怎么了！”

她今年七十三，退休前是省醫院的外科主任，手穩了一輩子，現在抖得不行。

我爸從里屋出來，看到我的樣子，臉上的肉抽了一下，沒說話，轉身去拿藥箱。

我媽一邊給我清創一邊掉眼淚：“紀祺然打的？”

“嗯。”

“那個**。”

我爸在旁邊聽著，手指一點點攥緊，骨節發白：“我去找人。”

“爸，不用，我有辦法。”

第二天，我換了一身干凈衣服走進法醫中心。

林海棠從辦公室里跑出來，聲音軟得像棉花：“師母，您真的要走嗎？您不再考慮考慮？您要是走了，那些死者怎么辦？他們的話沒人聽了……”

我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局長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擺著病退申請表。

“真想好了？”

我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就在上面簽了字。

就在最后一個字要簽完，林海棠沖進來按住我的手。

“師母，你別走！”

“雖然我比你快了很多，也更專業，但你也很厲害啊！你不能因為這么點小事就離開，這樣怎么對得起死者家屬？”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寫下最后一個字。

“林海棠，第一我不是你師母。”

“第二，以你現在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帶領這個法醫中心繼續往前走的。”

我轉身往外走，余光看到林海棠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焦慮不安，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就好像有什么脫離了她的掌控。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晨光落在我臉上，嘴角的傷還沒好。

我忍著疼勾起嘴角：“我給你送了一份大禮，等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