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見？"
"我沒有意見，我說的是事實。"
"那你跟我說說，她哪里對你不好了？她說過你一句嗎？挑過你一回嗎？"
"她什么都沒做，這就是問題。兩年半了，連基本的熱乎話都沒有，你覺得正常？"
陸誠不說話了。
廚房里只有水龍頭的聲音。
我把碗放進碗架，擦干手，轉身進臥室，帶上了門。
那天晚上，兩個人各睡各的，陸誠睡沙發(fā)。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行李出門。
臨走前敲了敲臥室門，"我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知道了。"
門關上的聲響在走道里回了一下，然后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有點后悔，又有點不服氣。
后悔的是不該那么說。
不服氣的是，那些話全是真的。
陸誠回來那天，我去樓下接他。
兩個人走回家的路上沒說話。
到了樓下，他忽然停下腳步。
"婉婉，對不起。"
我一愣，"說什么呢。"
"上回的事，我不該直接走，應該跟你好好談。"
我看著他，他低著頭，手插在兜里。
"我那天也說了不該說的話。"
"你說的是真話。"
他抬起頭，"我媽那個人，我了解她。但我知道你委屈。"
我沒吭聲。
"我這次回去跟她談了。"
我心里一緊，"你說什么了？"
"就說讓她對你好一點，別總不說話。"
他停了一下，"她說她沒有不好。"
"她覺得她沒有？"
"她說她就是不會開口，不是不想。"
我盯著他。
他嘆了一口氣，"我媽這輩子，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我和我姐，除了我們，她沒跟任何人說過軟話。她不會。"
我站在那里，風一陣一陣吹過來。
"那她什么時候能學會？"
陸誠沒回答。
我們就那么站在樓下，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起上樓，開門，各干各的。
那番話，說完就完了，沒有結論。
但那天晚上，他又說了一句。
"她其實一直在看著你。"
我正在疊衣服，手停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心對我。"
"那她看出來了嗎？"
陸誠看著我，沒說話。
我等了幾秒，他還是沒說。
我把衣服放下，進臥室了。
這句話懸著，什么結論都沒有。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平時安穩(wěn)了一點。
家族群里的透明人
那段時間，公司來了個新同事叫周雯，跟我一個組。
她剛結婚不久，戒指還锃亮的，說起婆婆來一臉幸福。
"我婆婆可好了，每周給我們送兩次湯，上次還帶我去商場，一口氣給我買了三件衣服。"
我坐在工位上聽她講，臉上笑著，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婆婆說我就是她親閨女，比她親閨女還親。"
親閨女。
我想起趙玉芳對陸燕笑的那個樣子。
那種松弛的、自然的、不設防的笑。
對我從來沒有過。
中午吃飯，幾個同事聊起婆媳關系。
有人說婆婆管太多煩，有人說冷淡點倒清凈。
周雯轉頭看我，"婉姐，你婆婆呢？"
我夾了口菜，"不怎么管我。"
"不管是好事，省心。"
"嗯，省心。"
我低頭扒飯，嘴里嚼著，什么味道都沒有。
省心。
每次別人說這兩個字，我就應一聲"嗯"，然后把那點說不出口的東西往肚子里咽。
那天晚上，陸誠下班回來，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怎么了？"
"沒什么。"
"又在想我媽？"
我沒說話。
他在我旁邊坐下，"你得給她時間。"
"兩年半了。"
"她不是針對你。"
"那是你們母子的事。"
我起身去倒水，他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過了很久，說了一句。
"我姐今天又給我媽打電話要錢了。"
我端著杯子回頭，"多少？"
"沒說具體的。我媽含含糊糊帶過去了。"
我想起那張銀行回執(zhí)，三萬八。
想起那條微信消息，一萬二。
"你姐經(jīng)常管**要錢？"
陸誠揉了揉太陽穴，"隔三差五的，說是甜甜這個班那個課，錢浩那邊生意周轉，反正每次都有理由。"
"**退休金多少？"
"三千來塊。"
三千來塊。
給陸燕三萬八。
我把杯子放下。
"那她哪來的錢給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