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后，他申請調到了重案組，遠離了那個整天和記憶數據打交道的科室。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躲不掉的。最近支隊內部在傳，上頭可能要把幾起棘手的失蹤案并過來，據說都涉及到記憶芯片的異常。王警官——他以前在記憶犯罪科的老搭檔，現在的閑職科長——前幾天還旁敲側擊地提醒他，說“有些渾水最好別蹚”。
他摸出錄音筆，按下按鈕，對著它低聲說：“七月十五日，晚十一點二十三分。王明遠的暗示，失蹤案可能涉及記憶技術濫用。直覺：關聯性高于表面呈現。需注意……”他頓了頓，想起王警官說話時躲閃的眼神，還有手指無意識敲打桌面的小動作，“需注意信息來源的可靠性。”
錄音筆發出輕微的存儲完成的提示音。曹元通把它收回口袋，感覺胃部傳來一陣熟悉的緊縮感。不是餓，是那種面對即將揭開的、黏糊糊的真相時，身體本能的抗拒。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大概要到頭了。雨夜里，總有些東西會被沖刷出來，不管是**，還是被人精心掩埋的謊言。
他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走廊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熄滅，像一場沉默的送行。在電梯下行的輕微失重感中，曹元通看著金屬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個三十五歲、眼角已有細紋、眼神里藏著太多未解謎題的男人。電梯到達一樓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門向兩側滑開，大廳值班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曹元通豎起風衣領子，走進撲面而來的雨夜。潮濕的空氣里混合著臭氧和城市廢氣的氣味。他沒叫車，就這么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讓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一條內部簡報自動彈出懸浮窗口：“西區廢棄數據站附近發現一名意識模糊的年輕女性，手腕佩戴不明倒計時裝置，疑似與近期失蹤案有關。現場已保護，記憶芯片讀取初步顯示異常數據刪除痕跡……”
簡報的發送者是支隊值班室，但曹元通盯著那幾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倒計時裝置。異常刪除痕跡。雨夜。
雨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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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的少女
曹元通趕到現場時，雨勢已經